这个博士倒是性格温和,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就是讲学略有些枯燥。
顾允和认真听着,发现国子学学的内容跟她在北凉学的几乎差不多,只是她很久没学,很多东西有些忘了罢了,想要再拾起来也不算难事。
等下了学,就到了用膳的时候,国子监给学子提供餐食,但味道不过平平,只能勉强入口罢了。
她跟沈玉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人,二人相伴规规矩矩吃完饭,便到国子监学子们住的学舍了。
国子学在国子监内属于地位最高的,并不像其他学子一样睡大通铺,而是有自己的学舍小院。
这院子主屋是一个小厅,可以用来接待客人,两个偏屋各摆了两张床。
沈玉步子轻快,拉着顾允和径直进了左首偏屋。
床上自带有床褥之类的用品,并不用自己拿,顾允和带来的行囊很小,只装了些换洗衣物、洗漱用具还有小零嘴之类的,因此几乎不用收拾。
她看到屋里放着的几口漆木箱,雕花繁复,好奇问道,“都是你的吗?这里不让带奴役,你是怎么搬进来的?难不成让侍童……?”
顾允和坐在床上吃着点心,想象着侍童搬箱子的场景,嗯,不可能,箱子大的甚至可以放下两三个小侍童,小侍童绝对搬不动的。
沈玉颇有些无语,“我让我表弟帮忙搬进来的,他力气大得很。”
顾允和囫囵吃下点心,十分有眼力见地帮沈玉收拾起来。
“不是有床褥吗?你怎么带了一箱子被褥?”
顾允和见沈玉打开第一口箱子,里面放着不少锦被,绣着雅致的纹路,摸起来凉丝丝的。
“我怕用不惯这里的床褥,也不方便换洗,因此多带了几床来。”
“那这些花瓶呢?”顾允和指指第二口箱子里的瓷器,“茶具我还能理解……”
“上次去越窑特意订的。”沈玉将其取出来摆在架子上,“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花。”
“可是只有花瓶,没有花呀,你打算从哪里搞花来?”
“唔……随意采摘几朵吧。”沈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第三口箱子。
顾允和只觉得自己眼睛被闪到了,竟是整整一箱的妆奁。
“这些簪子好生精巧!”顾允和取出一支雕刻着梅兰竹菊的银簪来,“光看着就有一股君子之风。”
“江南那边有不少心灵手巧的簪娘,每日都有层出不穷的新花样,你若是喜欢,我便送你了。”
顾允和很快就忘记了帮沈玉收拾行囊的初衷,专心欣赏起她那些簪子来。
个个样式精美,款式新颖,她在北凉见都没见过。
沈玉也不急,慢悠悠地往外拿东西。银剪子、玉梳匣、熏香球、双面绣屏风…… 一件件摆好,原本素净的屋子渐渐染上几分精致气。
“好了,”沈玉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这间屋子,她看顾允和对那些饰品爱不释手,便打算凑上前去给她介绍介绍。
正在这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力道怯生生的。
沈玉转身去开门去了。
顾允和也好奇是谁,探过头去,发现竟是白日里那个出身乐山王府的远房表妹——那个极其漂亮的小麦肤色的少女。
少女背着打了补丁的行囊,有些怯弱,“沈姑娘,顾姑娘,俺……我是赵长缨,乐山王府的,那边屋子只有两张床,不够我住了,你们这边有没有空着的床?”
沈玉往屋里让了让,赵长缨瞥见两张床都铺得整整齐齐,脸腾地红了,“抱歉,打扰你们了。”
“我有多余的床褥和几口箱子,不如给你铺一张床,明日再想办法吧。”沈玉开口道。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静得只能听见蝉鸣声,一个小姑娘这时候出门找人帮忙也不方便,沈玉便邀请她进来。
“谢谢你们!”赵长缨眼圈一下子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赵长缨人虽然怯弱了一点,但是力气一点不小,她跟顾允和两个人一起,很快就把几口箱子放一起拼成了床。
忙活完这一遭之后,顾允和往椅上一坐,见另外两人都有些拘谨,忽然把妆奁往中间一推,“来瞧瞧这个!沈二的宝贝可多了。”
沈玉在沈家排行第二。
沈玉也不恼,凑过去挨个介绍起来,顾允和跟赵长缨都惊叹连连。
沈玉素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见二人都十分稀奇,便各送了几支。
顾允和接过来在发间比了比,镜里映出的眉眼亮得很,“果然雅致!”
赵长缨倒是有些犹豫,“沈姑娘,我没有可以回礼的东西。”
沈玉浑不在意,却突然看到那几只空花瓶来,“你不是说你擅长种花吗?便替我采摘几朵,养在屋子里面吧。”
赵长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