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姑娘解脱(修)


    徐德狼狈跪在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他一路奔逃,身上的衣衫沾满血污与尘土也不敢换,就这么蓬头垢面地跪在这里。

    他汇报完了益州的事情,坐于上首的北凉王却一直没有说话。

    徐德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王座上那个俊美无涛的男子也恰好望过来,他明明未发一言,却让整座大殿都笼罩着无形的威压。

    他连忙低下头告罪,“末将失职,愿以死谢罪!”

    “你凭什么确认那焦尸是昭儿?” 北凉王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她自幼带的那块玉佩在尸身上?”

    “没、没有。” 徐德喉结滚动,“闻人越说王女为让末将过得舒坦,早把玉佩当了换钱。那尸身看着是新弃的,身形确与王女相似。”

    “钱呢?”

    徐德一愣,没反应过来。

    北凉王很有耐心地提醒他,“我是说,王女用玉佩换的、让你过好日子的钱。”

    “这……还没来得及给。”

    北凉王失笑,半天,才又问了一句,“你衣襟处的血,是昭儿吐的?”

    徐德一愣,想起顾允和中箭时确实呕了一口血,“是……”

    “把衣服脱下来留下。” 北凉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退下吧。”

    徐德不敢多问,哆嗦着解开衣襟。衣服脏污,他不敢直接递给北凉王,而是双手捧着递给王座下首的白胡子老头。

    徐德退下之后,北凉王笑了,“老神医,你信她死了吗?”

    “不信。”白胡子老头也笑,他低头闻了闻那件衣服上血迹的味道,“中间这血是王女吐的不假,不过四周星星点点溅上去的,是鸡血。”

    “孩子大了,这翅膀也硬了啊,真是女大不中留。”北凉王轻叹,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恼怒,反倒带着兴味,“早知道徐德是个蠢的,特意派了闻人越去盯着,没想到这小子也跟着她胡闹。”

    “无妨。”老神医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闻这血迹的味道,王女应该是已经毒发了,等她难以忍受痛苦的时候,自然就会回到您身边。”

    “可是玉佩没了,这丫头怕不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找到自己的亲爹娘了。”北凉王扶额,故作忧愁,“真怕她宁愿死在她亲父母那里,也不愿意回来看望我这个养父啊。”

    “这不是还有闻人越在嘛,左右闻人越的娘还在这姑臧城,又不能真的背叛您。”老神医笑眯眯的,“您想王女了,就让闻人越的母亲捎个信,这俩孩子不就回来了?”

    王座上的人低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