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徐德猛地捂住胸口,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眼前也阵阵发黑,心口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
怎么死的不是他这个老东西?!
王女那么小,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啊!
徐德跟闻人越不禁在这乱葬岗抱头痛哭。
“原来在这里,看剑!”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黑暗中猛地窜出一个蒙面黑衣人,他手持长剑,直刺徐德后背!徐德沉浸在悲痛中,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长剑就要没入他的胸膛——
噗嗤!
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徐德僵硬着回头,只见少年的胸前透出一截带血的剑尖,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下。
竟是被捅一个对穿……
“快……快走……”闻人越颤声道,“山下……有追兵……快走!”
“哈哈哈!”黑衣人抽出长剑,血珠飞溅,他猖狂大笑,“我乃辛家死士,身后更有镇南王撑腰!你们一个都跑不掉!都给我受死吧!”
还有镇南王插手?!
徐德如遭雷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心下惧怕,却也知道耽误不得了,趁着闻人越拼死抱住黑衣人的空挡,转身踉跄着冲入身后的山林。
必须要有一个人活着回去送信,他不能再死了!
等徐德彻底消失在山林尽头,闻人越猛地直起身,方才那副濒死的虚弱荡然无存,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腋下,对着黑衣人嚷嚷,“王女!你那剑偏了半寸,喇到我咯吱窝了!好痛!”
黑衣人一把扯下蒙面巾,露出顾允和那张沾着血污却目光清亮的脸。
“死的这个是那天在钟南山上的姑娘?”闻人越捂着咯吱窝,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焦尸,见顾允和颔首,他咋舌道,“这个人武功不弱,那天在钟南山上一直追着我杀,幸好我最擅长逃命了。”
他用手指碰了碰那焦尸,“就这么死了?”
“必须要让徐德看到你我的死状,不然怎么摆脱他?”顾允和淡淡道,“再说了,她是辛夷光养女,辛家闹起来,北凉王就没空管你我的事了。”
回想起她父王的多疑程度,顾允和心有戚戚,甚至觉得就算徐德说确保见过他们二人的尸体,他也会有所怀疑,不过,她还有二手准备。
“什么?!”闻人越震惊,“那个雍朝第一世家,前朝末代皇后辛夷光的那个辛家?”
顾允和点点头。
这就是她的二手准备,也是她故意找到辛鄢如,让她假扮顾姑娘的真正原因。
辛家作为雍朝第一世家,实力不容小觑,这一场对决下来,北凉没了个王女,辛家的养女也失踪了,两家必然会出手交锋,届时北凉王再怎么多疑,也难免空身乏术,奈何不了她。
“来头这么大,”闻人越脸色煞白,之前的喜悦都消失不见,“那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我还把镇南王扯进来了。”顾允和笑,“藏月楼背后的人是镇南王。”
赵管家为了不给她五百两,真是太拼命了,可惜这次辛夷光养女失踪,辛家少不得要迁怒一下。
北凉王、镇南王、辛家,雍朝这最厉害的三股势力斗起来,一时半会可停不下来。
她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成长起来。
“你那天讹钱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你失心疯了。”闻人越想震惊一下,但很快发现他无所谓了。
就像他要是欠人十两银子,他会压力山大,努力还上,若要欠个几万两,只能躺平任杀任剐了。
“我做的事情可不止这些呢,你以后就知道了,”顾允和对她这次布的局十分满意,笑道,“金蝉脱壳,我们自由了。”
不必再看北凉王的脸色,不必揣度他的心思,更不必将自己的生死交由他人掌控。
他们二人爬到山顶最高处,恰好看见了日出,也看见了正在苏醒的长安。
就这样,他们摆脱了套在身上的枷锁,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了。
“对了,你将来想干什么营生?”二人一同下山,闻人越突然想到以后的日子,“我要把我娘接过来,然后开一间茶馆,请一个说书人,每天就听着故事数银票,想想就妙哉!”
不等顾允和说话,他又道,“我觉得你可以把你那件灌了鸡血的猪皮衣发扬光大,肯定能赚不少钱。”
若非是顾允和提前给他演示了那件衣服逼真的喷血效果,他真要以为她死在乱箭之中了。
“唔……知道的人太多就没用了。”顾允和认真回,“我得了皇帝赏赐,特许我进入国子监学习,明天就开学了。”
“哈?”闻人越反应过来,怒了,“你究竟瞒着我做了多少事?!”
半月后,北凉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