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告别,顾允和径直往徐德说的会面处去了。
等到了那处院落门口,她却并没有着急推开门,反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里面穿的衣服沉甸甸的,并不舒适。
但待会要是想活下来,必须穿着这件。
确保外表看不出什么破绽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顾允和在推开屋门的时候顿了一下,似有所觉地看了看院落周围的树木,面色陡然一变!随即猛地用肩头撞向那扇木门 。
“哐当” 一声巨响,门板应声而裂。
她踉跄着冲进去,声嘶力竭地喊道,“当家的!不好了!咱们的位置暴露了!”
屋里的人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顾允和早已飞快扑过去,抱着屋中人滚向一边。
几乎就在同一瞬,破空声呼啸而至,箭羽如密雨般扑射而来,带着凌厉的杀意。
顾允和只来得及侧身躲闪,却终究慢了一步,数支箭羽穿透皮肉的钝声接连响起,鲜血很快浸透了她的后背。
王女!徐德刚想惊呼,便被早潜伏在侧的闻人越死死捂住了嘴,他反应灵敏,在顾允和进门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对,拿着门板挡在几人面前,稍稍挡住了弓箭的攻势。
“徐叔,快跑!” 闻人越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顾允和后背早已被箭羽扎得像只刺猬,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顺着衣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可她硬是没倒下,仅仅只是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喉头一阵腥甜翻涌,猛地呕出一口血来,溅在身前的徐德身上。
“徐叔,不要管我,快回去报信!”顾允和唇齿间全是血,含含糊糊地说不清楚话。
徐德眼眶霎时通红,但他来不及多想,便被闻人越拽着踉跄着跳出了后窗,身影瞬间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弓箭的攻势渐渐平息,一阵脚步声传来。
顾允和恍恍惚惚觉得有人摘下她的面具,随后听见一道清冷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个人没用,你们都给我去追逃掉的那两个。”
是辛鄢如。
另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想起,顾允和想了想,好像是藏月楼的赵管家,“不是说有百人吗?眼下只见到三个,还是留下些人手来保护你吧。”
辛鄢如冷哼:“这么多弓箭手只杀了一个,我用得着你们这群废物保护?都给我去追!追不上你们提头来见!”
纷乱的脚步声渐远,顾允和感觉辛鄢如俯身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本来没想杀你,毕竟你的身手跟脑子都不错,可以留在我身边做一个副手……可惜了。”
好机会!
下一秒,顾允和猛然睁开眼,拿着她手中不知何时攥上的匕首,在辛鄢如震惊慌乱的目光中,拼尽力气,将匕首狠狠捅了过去!
一刀接一刀,一连十几刀,顾允和脸色苍白,还溅了不少尚且温热的血,衬得她整个人犹如鬼魅。
她的手颤抖着摸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
火苗舔上辛鄢如的衣襟,迅速蔓延开来。
看着渐渐烧起来的火光,顾允和目光扫过死不瞑目的少女,学着她的样子,勉强勾起唇,颇为玩味地说了一句,“可惜了。”
入夜,乱葬岗。
“徐叔……”闻人越面色煞白,他们二人好不容易才逃脱了追杀的人,等到夜里才敢出来活动,“听说咱们会面的地方起火了,等火灭了,只寻着一具烧焦的女尸,被过路的好心人草草裹了,扔到这乱葬岗来。”
益州一年来先后经历了战乱、水患、瘟疫,城中数万人口仅剩不到百人,这乱葬岗里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着,有不少都已经腐烂了。
要从这尸山血海里头找出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尸,简直是海底捞针。
徐德双眸赤红,不断扒拉着尸体,“王爷把王女交给我,我却没有照顾好她,我回去如何跟王爷交代?”
他看着顾允和从一个在军营里为将士们浣衣、包扎伤口的孤女,到被北凉王收为养女,视如己出,她也一步步成为文武双全、受人敬仰的北凉王女。
这些年,她日日天不亮就起身练棍,夜深了还在灯下研读兵法,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那样努力、那样聪慧、那样善良的姑娘,徐德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亲闺女,怎么……怎么说没就没了?
还是为了保护她死的,他这把老骨头怎么受得住啊!
“徐叔,”闻人越喊住他,哑着嗓子道,“我找到了。”
徐德猛地回头,连滚带爬扑了过去,看清后却松了一口气。
“不是这个,王女随身带着一块玉佩,而这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徐叔,”闻人越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哽咽道,“王女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