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骰五看得目瞪口呆。他之前也与这银狐面具的人赌过,赌技不过寻常,会些小花样罢了,怎的他敌不过这白面,倒叫这银狐赢这么多?
他并非有事藏在心里的人,当即便问出来了。
这问题话音一落,顾允和便哈哈大笑起来,“银狐公子风姿俊雅,令在下见之不忘,恨不得把家产悉数奉上,更何况这区区四百两?”
骰五:“……”
顾允和不再管骰五,银狐也有事先行离开了,她正与乐山王推杯换盏,聊着酒的好坏卑劣,傍晚也不尽兴,已然相约明日再来,继续把酒言欢。
等场子一散,她意图摘掉面具离开时,发现暗中似乎有人在窥伺。她想了想,并没有摘下面具,而是故意绕进平康坊最复杂的暗巷。
身后脚步声时远时近,她突然闪进一家脂粉铺子,再出来时已换成女子装束。跟踪者果然在巷口团团转,她冷笑一声,扭头离开了。
入宫面圣的事情已经了了,她来到崇仁坊取落在沈玉这里的行囊。
沈玉正在院中煮茶,见顾允和进来,气还有些不顺,故意将茶壶重重一放。
“沈姑娘早。”顾允和笑。
沈玉别过脸去,没有理。
她一旁站着伺候的嬷嬷已经换了一个人,见两个人来,上前问道,“来者可是顾姑娘?”
顾允和点头,新来的张嬷嬷笑容可掬,“顾姑娘的行囊都收拾妥了,宫里送来的房契和我家姑娘的五百两酬金都在里头。一应俱全,姑娘可要清点一下?”
沈玉竟还照常给了她酬金?顾允和微微侧身,对看书时仍挺直脊背的沈玉微微感叹。
沈家人这么耿直守礼,到底是怎么在这么乱七八糟的雍朝发家的?
等拿到行囊,这嬷嬷又拉着顾允和的手殷切道,“顾姑娘也要入国子监了吧,听闻姑娘武功高强,我家姑娘身子弱,还望多照应。”
“自然。”顾允和明日还得去藏月楼,现在只想回去补觉,于是拿了行囊便匆匆告辞。
张嬷嬷笑脸如花,她是沈玉刚调来的,她觉得顾姑娘性子不错,也不知怎么得,在孙嬷嬷嘴里就是一个心思深沉、宛若狼豺虎豹的恶霸了。
圣上赐的房子在永兴坊,顾允和看着房契上说的地址,匆匆赶过去。
房子是个二进四合院,面积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顾允和把被褥一铺,直接就能睡了。
也不知道辛鄢如跟闻人越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她今日看闻人越好似没受伤。
正想着,便有人敲门,顾允和起身去开了,一看,正是辛鄢如。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顾允和满脸担忧地迎上去,“你没受伤吧。”
“那人可真难缠,你平时竟过的这种日子,”辛鄢如深吸一口气,满脸怜惜地看着顾允和,“快快将镖局情况与我说了,我也好找几个江湖上的弟兄把他们一锅端了,早日救你出苦海。”
顾允和想了想,编道,“约莫有百人,身怀绝技的倒是没几个,大多是寻常功夫罢。其中徐德擅长用锤……”
二人聊了许久,辛鄢如见顾允和这里还有空房间,便在她这里歇下了。
时间一晃,第二天便到了,顾允和醒来。揉了揉太阳穴,发现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已经拉得很长。
辛鄢如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的衣裳,见她起身,头也不抬地道,“灶上温着粥,你若饿了便吃一些。”
“不吃了。”顾允和系紧腰间束带,将一柄软剑缠在其间,“我今夜不回来,不必等我。”
马上就能解脱了,顾允和美滋滋地想,什劳子邙山镖局,什劳子徐德,什劳子辛鄢如,统统都见鬼去吧!
辛鄢如抖开一件青衫,垫脚打算搭在她新支的竹子架上,她背对着顾允和,随意道,“知道了,注意安全。”
直到顾允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辛鄢如才猛地攥紧竹竿。她左右张望片刻,突然吹了声口哨。
一只灰羽信鸽立刻扑棱棱落在房檐上。
而这头顾允和刚带好面具,踏进藏月楼昏暗的走廊,突然耳畔传来破空之音——一柄横刀裹挟着凌厉风声直扑她面门。
顾允和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多年生死历练让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侧身。
刀锋擦着她鼻尖掠过,“铮”地一声深深钉入身后木柱。
刀柄犹自震颤不休。
“什么人!”她厉声喝道,右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
只听走廊尽头传来一道慌慌张张的声音,前方烛火昏暗,顾允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比试刀法,没想到这个时辰会有人经过。”
顾允和眯起眼睛。
“无妨,”她忽然展颜一笑,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