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抖。
——横刀破空而出,带起尖锐的风声!
几乎是立刻,刀身嗡鸣的回声传入她的耳朵。
顾允和眉头微蹙,居然没打中?看来这些日子疏于练习,手上功夫确实退步了。
“宝刀奉还。”
说罢,她便不再回头,扬长而去。
“少主!”走廊尽头,赵管家颤声惊呼,满脸惊惧地看着一旁人的脸。
一旁的人愣了一下,有所觉般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触手满目鲜红,显然是刚才他避让不及,被刀锋划过的。
他不禁气笑了。
好一个江湖侠士!刀是他掷的,可方才他在一旁屏息,未发出丝毫声音,这人如斯武功,竟准确能找到他的身位!
“少主恕罪!都是小的办事不力!”赵管家扑通一声跪下,左右开弓扇着自己的脸,声音也颤抖不止,“小的这就加派人手,定把这人的底细……”
这人出了藏月楼就没了踪影,甚至找了整整一日都寻不见人,若非如此,少主也不会亲自试探以至于破相,都是他的错啊!若是上头怪罪下来……
“不必。”一旁的人抬手打断,“这人武功高强,你派多少人去都杀不掉他,反而会打草惊蛇……不过你说他是邙山镖局的,我怎得从未听过这个镖局?”
一个名声不显的镖局,也能招来这般厉害的高手吗?
赵管家冷汗涔涔,抖的更厉害了,“回、回少主,据说是私人镖局,只接熟客介绍的生意。”
简而言之,查不到。
李曦一甩袖子,正欲大步离开,却突然想到什么似得,眸光微动,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给赵管事,“你用那边的人手试试,切记,不要惊动任何人。”
赵管事双手颤抖,接下了那枚令牌。
——
顾允和到了大厅,发现乐山王已经到了,依旧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花脸面具,正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独酌,十分闲适。
见此情景,顾允和眉梢一扬,快步上前,抱拳笑道,“白面来晚,自当罚酒三杯!”
“哈哈哈!”乐山王大笑,伸手敲了敲酒坛,“小兄弟莫不是闻着酒香来的?这可是好酒,你是自罚还是讨赏啊?”
顾允和闻言也不客气,执壶自斟一盏,仰首饮尽。喝完眼睛不禁一亮,真心赞到,“此酒辛香藏雅,苦尽回甘,白面以前从未品鉴过,不知兄台这酒叫什么名字?”
“屠苏酒。”乐山王毫不避讳,眼睛直勾勾盯着顾允和,果然见她眼中露出惊诧之色来。
顾允和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不自觉放小了些,“屠苏酒可是宫廷御酒,只有天子和天子近臣才能喝到,兄台这是从哪弄到的仿酒?”
不待乐山王说话,她又连连赞叹道,“仿酒都这般,不知那圣上喝的是何等仙酿?”
乐山王正要说什么,忽被一道嚣张嗓音打断——
“喂,可算等到你小子了,昨日是小爷手气背,今日敢不敢再赌一局?”
顾允和抬头一看,是昨日那个叫骰五的赌徒,她不由蹙眉,有些不悦,她并非嗜赌之人,只是昨日不见闻人越,闲来无事与他赌上几局罢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她今日来是要与乐山王拉近关系的,可不能被别的事情耽误了,于是含笑推拒,“骰五小兄弟,不巧了,在下今日没带银子来,改日改日!”
骰五正摩拳擦掌打算给自己找回场子呢,谁承想这人居然拒绝了,当即有些不依不饶起来,“没银子就借去,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物件,去旁边聚宝斋当了去!”
顾允和深吸一口气,不做理会,正打算坐下饮酒,谁知骰五竟当面夺了酒坛去。
“你若不跟我赌,我便摔了这酒!”
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允和拍桌而起,眼见一场拳脚冲突难以避免,乐山王忙忙站起身来拦住,“白面兄弟,以和为贵,以和为贵,赌就赌了,我送你两百两,你且与这人赌两局,赢了归你,输了便算我的!”
“这哪里成?我看有些人就是皮痒了!”顾允和实在看这个人不顺眼,一撸袖子正要出招,却被乐山王狠狠摁住。
“白面啊,实不相瞒,这酒我一年只得一坛,到年末了才敢拿出来喝两口……”乐山王声音都颤了,“给老兄我个面子,我真承受不起酒撒了呀!”
顾允和略一思忖,想着这屠苏酒撒了确实可惜,乐山王也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倒是骑虎难下起来,于是只得答应了骰五。
“这次我们来个新花样,双陆,如何?二百两一局!”骰五盯着顾允和手中那二百两,嘴角咧开一个阴笑。
看他怎么找回场子。
……半晌。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