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姑娘赌钱
    沈追就是沈家在宫里的人,如今皇帝虚设后宫,这管理宫廷内务的责任只能落在昔年的女帝皇夫、如今的国父沈追身上。

    他身着素色宽袍,玉簪半挽青丝,修长的手指正翻着案上书卷。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好像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且说。”他依旧看着书,方才已经有太监向他禀告过大殿上发生的事情了,“怎么被人借了东风?”

    这般疏淡态度让沈玉更添忐忑,她咬唇,几番纠结之下,还是把让顾允和顶替顾三以及她在大殿上主动请求入国子监的事情说出来了。

    “镖师?”沈追白玉般的手指交替点着扶手,语气平淡,“若她真是个镖师,背后没有人的话,我找人寻个理由驱逐出国子监即可,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玉见状,犹豫片刻,还是道,“国子监子弟为了争夺入仕名额勾心斗角,她武功高强,我若带着她,心里也会放心些。”

    她没有把心里的隐忧讲出来,若顾允和就是那个南女呢?

    一切都太巧合了,她要来京城,顾允和恰好是她请的镖师,顾三又恰好自尽,她又恰好选了顾允和顶替顾三。

    其中约莫有点天命所归的意味在。

    沈玉不敢深想,只想着若是能带顾允和一同入国子监,她难免承了沈家的情,以后若是发迹自然会考虑沈家。

    “你是不是觉得太巧了,巧到那个镖师很有可能就是南女?”沈追仅瞟了一眼,就猜出这个侄女心中所想,不禁冷笑一声。

    “乐山王,就是先帝的那个私生子,他的两个女儿前几日从南边的季平山礼佛回来,便叫乐山王觉得是南女,一并塞入了国子监。”

    “还有乐山王一个侧妃的远方侄女,在长安南边的京郊有两亩地的农女,也被充作南女送进国子监。你说巧不巧?”

    “乐山王一家就选了三个南女出来?”沈玉惊住了,“您没有拒绝吗?”

    不会等国子监开了学,发现里面全是所谓的南女吧?

    “乐山王虽不成器,可到底是皇亲。”沈追揉揉眉心,想到那个每天来他宫里日哭夜喊的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兄长呢?他也到了入国子监的年纪,我早早修书一封让他准备好入国子监的事宜了,如今距开学不过几日,怎么还没听说他入京?”

    比起什么虚无缥缈的南女,还是按部就班培养他这个侄子更好一些。

    听说他正四处游历,留下不少诗作,尤其是那首《邙山神女》,更是表意修饰俱佳,在民间广为传唱。

    “兄长他,”听三叔提起兄长,沈玉心中有一丝隐秘的欣喜,“他在游历途中喜欢上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拒绝了兄长的追求,兄长就追到了那个姑娘家里,至今已有一年未归了。”

    “哦?”沈追终于抬眸,“可曾下聘?”

    “似是遭了婉拒。”

    “哪家的小姐?”沈追指尖摩挲着杯沿,“纵是辛氏女,也不敢这般轻慢沈氏。”

    “兄长讳莫如深,应当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族。”

    沈追静默片刻,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亦是求而不得。这侄儿倒肖似他,只是……他敛眉压下思绪,“你二叔家的沈珩,近来课业如何?”

    若嫡支这两个都不成器,沈家重担怕是要落在沈玉肩上。想到这些年周旋宫闱的如履薄冰,他看向侄女的眼神难得流露出一丝复杂。

    平心而论,他并不愿意让沈玉吃这份苦。

    沈珩?沈玉眯眼想了想,“似乎在读《左传》了。”

    “那今年便让他入国子监。”沈追一锤定音,随即摆手示意她退下。待沈玉行礼离去,他才轻叹一声,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亦如沈氏。亦如世家。

    ————

    顾允和出了宫门,上了来前便备好的马车。

    沈府的嬷嬷站在车辕旁,嘴里似在嘀咕什么“不知天高地厚”之类的话。顾允和充耳不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侧传来的谈笑声吸引。

    她端坐车中,耳尖轻贴车壁。多年习武练就的耳力,让她能清晰捕捉到十步外的低语。

    “王爷的事情可做成了?”是一个爽利的妇人声,带着几分娇嗔。

    “成了成了,我把她们都送去国子监了,还有你那个侄女,叫什么英的?”中年男子的声音疏朗,满是笑意,“这下爱妃总觉得公平了吧,可有什么奖赏啊?”

    那爽利妇人笑眯眯纠正,“我那侄女叫赵长缨,是个极伶俐的孩子。至于奖赏……”

    马车缓缓前行,将谈笑声抛在身后。顾允和若有所思地松开帘角。

    爱妃?

    雍朝共有两位异姓王和一位亲王。分别是镇守吐蕃边境的北凉王、驻守南诏边陲的镇南王,还有便是……先帝的私生子、当今圣上的庶兄、直到先帝登基才敢现于人前的乐山王。

    那这中年男子,想必就是乐山王了。顾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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