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
顾允和立刻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快步顺着小路离开了。
闻人越来的真及时,再晚一点她就编不下去了。
邙山镖局,确实是为北凉王效力不假,可成立至今,还活着的却只有徐德、她、闻人越三个人罢了。
待回了沈玉暂居的院子,顾允和稍感诧异:沈玉还没睡,正坐在堂上等着她。
“你今日去了哪里?”沈玉穿着朱红对襟,一副娇俏贵女模样。
说不上来为何,顾允和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出去鬼混的丈夫,晚归被娘子抓了个正着。
“去了平康坊,”顾允和甩掉奇怪的念头,两手一摊,谎话张嘴便是,“老父病重,我去当了些东西凑钱,但是被典当行坑了,真是晦气。”
说晦气倒真不假,押镖的酬金总要给镖局分些的,可她本想给闻人越五十两意思意思,谁知闻人越口气大,说镖局最近在招新人,需要不少钱,直接要了一百两过去。
幸好沈财神爷这里,还有五百两没给不是?
沈玉扭了扭手中帕子,她今日派人跟着顾允和,只看到她进了平康坊,之后就跟丢了。
平康坊那种地方多是青楼赌馆,间或开了几家当铺,专门赚那些赌徒的钱,料想顾允和去那里也没什么正事,所谓的换钱救父只是托词罢了。
本来数月同行,她一直以为顾允和是一个寡言的武林高手,谁知竟是个赌徒。
不过这样也好。
沈玉的眼神闪了闪,赌徒是最好掌握的人,给银子就能办事,哪天不听话偷偷叫人处理了,也不会惹人怀疑。
“咳。”沈玉清清嗓子,道,“我给你备好了明日穿的衣物,还有白日里我说的不详尽,现下我再细细叮嘱你一遍,你明日最好不要有什么纰漏。”
沈玉今天想了很久,明日虽是敲登闻鼓面见天颜,但宫中上下均已打点妥当,亦有沈家一派的大监在殿上帮衬,哪怕这女镖师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也不妨事,左右不过是一个过场。
但她是万事谨慎的性格,不免会多叮嘱几句。
“顾姑娘的父亲原是清槐县县令顾新塍。一年前,泉州金氏叛军打到益州,当地原有官员闻讯早早就逃了,顾新塍临危受命,接手了这座孤城。当时城中早已弹尽粮绝,他硬是带着军民苦苦支撑了十个月。
守城期间,顾姑娘的母亲与祖母为稳住军心,率先自尽,以血肉供将士们果腹。随后,不少老弱妇孺也自愿效仿。借此,顾新塍才得以守住益州,撑到了最后。
没过多久,金氏叛军因内部溃散自行退兵,朝廷援军抵达时,顾新塍却因无法承受愧对妻母的愧疚,纵身跳下城墙。圣上感念其忠烈,追封他为愍国公。
顾家经此一劫,只剩顾姑娘与兄长相依为命。可祸不单行,又恰逢江南遭遇洪涝,大批流民涌来,声称顾家欠了他们银两,连日聚众围堵府邸讨粮。顾姑娘的兄长不堪其扰,最终上吊自尽了。”
“那顾家是真欠流民银两吗?”顾允和好奇问道。
“放到旁人家倒是有可能,但顾家未扬名前只是一家小县令,怎么可能欠那么多银子?”沈玉解释。
顾允和点点头,不再多问了。
她听说现在江南不少世家都被流民堵门讨债了,沈家也是其中之一。
倒不是说沈家家风不正才惹来这样的祸事,究其根本,反而是家风太正了。
读书人不沾铜臭味,但却拥有免除劳役赋税的特权,因此不少商人农户都在世家下头挂了个名,以此寻求庇护。
如何管理这些商人和农户,也是一个大问题,沈家人又是书香世家,在这方面多少有些欠缺,因此这些事情一应交给能干的家仆处理。
日子久了,难免有些家仆狐假虎威,干些欺软怕硬、作奸犯科的事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个老嬷嬷竟敢比沈玉还要傲气。
该交代的交代完,沈玉又教给顾允和一些宫廷礼仪,她学完之后便径自回房了。
只留沈玉在厅中,死死攥着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