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是邙山镖局的总镖头,他一来,就意味着顾允和二人必须立刻归队,不能再私自行动。
益州离长安,只隔着几座山头。
而一旦自由被限制住,她之前的谋划就全白费了。
顾允和眼神闪了闪,罕见地有些心虚,“这些天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徐德。”
“那你总要给我透个底,你想干什么?”
顾允和沉默一下,“我想过安生日子,不想跟着徐德干了。”
……
此时恰逢秋日,长安城郊的钟南山上积了一地落叶,行走间嘎吱作响。
在夜里,这声音平添几分诡异。
顾允和用麻袋装着顾姑娘,将她扛到了半山腰。
顾姑娘很轻,但顾允和好歹背着她爬了半座山头,实在累得不轻。
可她却没有休息,从麻袋里取出铲子来就开始挖坟。
只见她利落地铲开泥土,又仔细填平坟茔。这套动作她做得行云流水,十分熟练。
不一会儿,一座坟头就堆好了。
若这个荒郊野岭有人在,必然会十分惊奇——这坟都垒好了,尸体怎么没放进去?
顾允和倒是不奇怪,她望着层叠树影间漏下的月光,突然来了雅兴,取出自己珍藏的碧玉笛来。
还没吹几个音,麻袋里就突然传出一声嫌弃的嘟囔,“吵死了。没有音律天赋还附庸风雅。”
片刻后,从中爬出一个人来,正是本该死了的‘顾姑娘’。
‘顾姑娘’问,“事情办的怎么样?”
“一切顺利,鄢如。”顾允和收起笛子,含笑望着她。
辛鄢如没好气地哼哼两声,“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你让我假扮成这个顾姑娘,又让我诈死究竟是为了什么吧?”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镖师,每天都做要命的买卖。”顾允和笑眯眯地道,“我如今有些累了,想给自己找一条安稳的后路。”
“顶替这个顾姑娘就能安稳了?敲完登闻鼓,沈玉给你的银两一结,你凭什么觉得她还愿意保护你?我看你就是要钱不要命。”
顾允和长叹一声,闭上眼睛往后一躺,倒在落叶堆里,“总比之前的日子好。”
有钱有闲,还不用时时刻刻把脑袋栓裤腰带上。
“怎么会比之前的日子好呢?”辛鄢如问,“你之前到底是在做什么事?”
“说了嘛,我是一个镖师。”
“我不信。你说你是邙山镖局的,可我之前查过,根本没有这个镖局。”
“私人镖局,只接熟客生意。”
“私人……?”辛鄢如追问,“谁的私人?”
“总镖头徐德的。”
“徐德是谁的人?”辛鄢如毫不掩饰,直白地问出了自己的怀疑,“邙山镖局,是谁的势力?为谁做事?”
“不知道。”顾允和看着天空。
今日天上没多少云,能看见不少星星。
“你知道。”辛鄢如肯定道,“你不是不想为邙山镖局做事,而是不想为镖局背后的人做事吧……我猜,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你惜命,怕事情牵连到你,才想尽快离开的。”
片刻,她补充道,“你让我假扮顾姑娘,却又让我诈死,还诱导沈玉求你假扮成顾姑娘,所求也不是钱吧?让我再猜猜,你是想在沈玉的掩护下,余生作为顾姑娘存在,从而避开其他争端,对不对?”
“你还是这么聪明,”顾允和苦笑一声,“你我江湖萍水相逢,却引为至交,我不想连累你。”
“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扛着,告诉我吧,邙山镖局是为谁做事?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北凉王。”顾允和见辛鄢如十分真诚,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辛鄢如瞳孔骤缩,“北凉王?!”
顾允和叹口气,坐直身子,“我只是偶然知道的,但我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我就走不掉了。他们每天都派人盯着我的动向,我只能攀上沈玉,看能不能借沈家的势逃掉了。”
“怎能如此!我当他北凉王镇守边境,是个铁骨铮铮的好汉,谁知他竟会如此待你。”辛鄢如愤愤不平,“你别怕,等我找人帮你把这个镖局一锅端了!”
“……只是,”辛鄢如殷切地看着她,“你得把这个镖局有多少人,分别擅长什么告诉我,这样我才好动手。”
“真的吗?如今我只信你……”顾允和腾挪几下,紧紧握住辛鄢如的手,“只剩你我二人,是出生入死之交了。”
顾允和正欲交代清楚,却听见不远处传来树叶响动,她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是邙山镖局的人,许是半天找不到我的动向,派人来山上寻我了。”
“别怕。”辛鄢如安抚她,“你先走,这里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