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眸如雪霜。
他的视线穿透密集的人群,冷冷睥睨着狼狈不堪、五颜六色的少女。
他想要让她知道背叛魔界,背叛他,被嫌恶、被诅咒、被痛恨的滋味。
这些都曾是三界加在他身上的痛苦。
她心中的美好三界,是他的噩梦。
譬如此刻的魔界,也成了她的梦魇。
此刻的她一定想家了吧?
如今,他再也不会让她回去。
那不过是一处曾被她欺骗,被她吸出魔魂丹,满是讽刺回忆的地方。
暂且留下那地方,不过是为了让她乖乖听话。
若慕浮国灭了,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这般顺从。
檀巳收走了护心鳞。
眼见一位退伍的魔界将军气将不慎一片叶子掷成飞镖,将竹桑的脸颊划出一道口子。
檀巳紧蹙眉心。
心中滋味怪异。
他厌恶这种感觉,转过身迈步离开。
没走几步他又摆摆手。
身旁兵将会意,命令城下士兵收车回宫。
夜里。
竹桑被洗净身子扔在王殿的黑玉石玄色金丝幔帐大床上。
虽然那些蔬果洒在身上没什么感觉,但耳边回荡的都是白日魔灵们污秽的谩骂。
原来她在魔界百姓眼中,也是十恶不赦的人啊。
她提醒自己不能沉浸在难过之中。
今夜檀巳将她带入他的寝殿,兴许还有一丝微渺的机会使檀巳动心。
虽他嘴上总说要将她剥皮削骨,却依旧留着她的命。甚至囚车游行之时魔灵们如此怨恨她,竟都没有对她砸来重物、锐器。
但被人厌恶,任意泼洒的感觉并不好受。
自从天外天回来,她便被关在清栖宫再没能见过檀巳一面。
虽然神魂珠失去了颜色,既然今夜她有机会接近她,即使机会渺茫她也要尽力一试。
*
魔王闭关修炼返回王殿时,已然是入夜。
床上的竹桑蜷缩在墙角,惨白的小脸,有一道伤痕。
她栗眸空洞,好似丢了灵魂。
檀巳走到门外,寒凉的墨瞳一眼看到她可怜楚楚的模样。
她背叛了魔界,背叛了他,不日便要以死谢罪。
他甚至下达命令,不能整颗魔果砸向她,需做成汁水,他对她当真是仁至义尽。
不就是被蔬果汁水淋了一小段路程,破了点皮,她竟如此委屈?
那她要他的命呢?
檀巳提醒自己绝不可再对她心软,沉着脸步入屋子。
听到他回来的声音,竹桑缓缓爬起身。
她收起小心思。
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她似个提线木偶走下床,识趣地像个婢女,伺候他更换亵衣。
今日不知何物浸到她的眼睛,使她的眼睛好似覆上了一层雾,视线变得朦朦胧胧。
耳边。
檀巳的声音低沉冰冷:“你在摸哪,瞎了?”
“的确有些看不清。”她故意的,她小声回复。
檀巳凉薄垂睨着她的眼。
不过是被紫果汁泼到结了一层薄果膜,看似瞎了,其实用清灵水洗了便好。
但他依旧恨她,不愿意帮她处理。
一个叛徒,如今,等死便好。
檀巳宽衣躺下后。
竹桑立在床侧,不知该不该上榻。
他冷冽的声音自床上传来:“滚过来替孤按肩。”
竹桑走到床边,笨拙地跨过他,睡到床榻里。
斜坐着替檀巳揉肩。
他的肌肉线条紧实,如何发力檀巳都没有任何感觉。
“不是能将魔魂丹都弄破,就这点力气?”檀巳莫名低吼一声,陡然转身将她压在身下。
“对不起。”她抬起长睫,鼓起勇气伸手勾起他的脖颈。
“檀巳,我错了,原谅我吧?”她落下一滴泪。
魔王凌厉的指骨揽紧她的腰身:“谁曾说过,杀掉一个人再对着他的尸体抱歉,是最无用之举?”
竹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与檀巳同房才有机会让神魂珠变色。
遂摸索着解开他的腰带,面上梨花带雨:“对不起,我补偿你好不好?”
檀巳一把抓住她的手,紧蹙眉心:“竹桑,该哭的不是你,你别装可怜。”
“哭是因为近日见不到你,我想你了。”
“拙劣的谎言!”魔王的声音嘶哑又恶意,“你如今,蔽履都不如,配我碰吗?”
“若你不想……便算……”
话还没说完,他却覆上她的唇。
竹桑实在搞不懂他了,不是才说她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