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多痛快啊,生不如死才有趣。
魔王阴鸷的双眸渗出淡淡的笑意:“竹桑,承渊死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啊。”
魔界。
近日,凡人王妃联合古神陷害魔王的消息被百姓们传得沸沸扬扬。
那日,百万天兵在魔界结界外,将魔界围得水泄不通。
魔界人人自危,所有魔灵都以为魔神要死在那该死的凡人妖女和古神手中之时,魔王拽小鸡似的将妖女带了回来。
尊上回归,带领魔界十万军团,与匠造出新武器的天界奋战,成功击退天界。
虽然事情已然平息,但尊上失踪和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恐惧依旧在魔灵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今日,是那凡人妖女游行的日子。
在魔界,背叛魔界的叛徒都必须经历游行,遭受百姓憎恨与唾弃。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昏暗的天幕下,魔界百姓撑着花花绿绿的油纸伞,围在街道两旁。
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
每个魔灵篮子中,都盛着蔬菜瓜果汁水,恨不得立马掷向那凡人妖女。
尊上下令,可以随意投掷蔬果。
虽没什么伤害,但,但也能解恨!
“囚车快要出王宫了!”前方魔灵喊了一句。
街道瞬间沸腾起来。
玄甲护卫手执长枪,以身体铸成一道围墙维持秩序。
囚车轱辘声、哐哐当当的铁链碰撞声渐行渐近。
蜷缩在里边的凡人少女长发披散,身着一身单薄灰色囚衣。
到底是魔王看中女子,她虽施粉黛,依旧有种月色霜华独照影,满城桃李顿失娇的美丽。
众魔灵的视线无不落在她一人身上,然而失去尊上的宠爱,无论如何花容月貌都无法挽回颓势。
蜷缩于囚车一角的她,只似一具被遗弃的人偶。
雨淅淅沥沥。
一名男子先洒出第一盆魔果汁水,少女被鲜红的果汁浇了一身。
随后魔界西瓜汁,橙汁,菜叶,都纷纷掷向少女。
囚车挂满瓜果,潮湿的街道全是甜甜的果味。
“红颜祸水的妖精!尊上待你这样好,你竟想要尊上性命!”
“为了救你,尊上曾将谷后遗落在街头,你非但不珍惜竟要杀死尊上,真是忘恩负义,歹毒至极!”
“她就是魔界的叛徒,罪人!”
“尊上为何不干脆将她杀了,将这恶毒妖女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我们的心头之恨!”
“急什么,还有炮烙之刑等着她!死多容易,慢慢折磨才好!”
“魔界安宁差点就被这可恶妖女毁于一旦!”
一命小孩舔着糖人问:“娘亲,你们是在做水果车吗?”
妇女等着囚车道:“是在砸坏人坐的车!”
小孩懵懵懂懂:“可是看起来好好吃。”
妇女瞪着手中的葡萄汁一时有些茫然。
哎,看来尊上还是不忍心对这妖女残忍。
这妖女伤害尊上,背叛魔界,该用石子碎瓦砸向她才过瘾!只泼果汁蔬菜,有何作用?
魔灵们对她恨之入骨,囚车沾满了果汁菜叶。
行至街尾时,一杯紫色的果汁泼到她的眼睛,她的视线变成暗紫。
在魔灵眼中,她被视为叛徒。
可她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她怎敢将乡亲挚友的性命放在一个沾满鲜血魔王手中?
曾吃百家饭,乡亲邻里哄着养大,被师父师母捧在手心香糕似的女孩,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将头埋在修长双腿中,任凭泪水和雨水交融成一片。
熙熙攘攘的喧嚣里,她安静若一只木雕人偶。
她忽然好想家,好想爹娘。
小时候她喜欢看皮影戏,爹爹喜欢将她搭在肩膀上,任由她看完整场戏,每次娘亲都揉着爹爹酸痛的肩膀,埋怨他太过宠溺她,别的孩子都知道早早去占座,他非要做她这小淘气的椅子。
娘亲虽这么说,却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最好看布匹给她做新衣,最嫩的排骨挑到她碗里,最甜的西瓜心分给她。
她们家并不富裕,她却从未吃过苦。
爹爹娘亲走后,乡亲邻里捧着她长大,打雷下雨的夜晚,师父师母总会赶来陪伴她。
闫茵和叶溪时常带着她在夏日的小溪里捉虾抓鱼,他们会在回家的路上采白萝卜腌酸,叶溪炒的韭菜河虾是夏天最美味的小食。
若她从未遇到檀巳,她曾可以在木溪镇安乐宁静的生活一辈子。
如今遭受的一切,便当欠他的吧。
她曾想要他的命,她欠他的都还他,全部都还给他。
魔宫高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