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客厅的灯暖黄,电视机里放着老掉牙的综艺节目。母亲打着毛衣,弟弟继续捣鼓游戏机。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享受着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
第二天一早,我又如同往常一样挤在地铁车厢里,被前后左右的人肉夹馍。车厢广播反复播着“请往里走”,走到我已经贴到扶手杆上,连呼吸都不顺畅。
办公室依旧是尸体复活现场。电脑一开,未读邮件炸出来三位数。秃头上司还没来,大家就先松口气。
有人小声叫我。
抬头一看,是我的上班搭子。她兴奋得两眼放光,把手机凑过来给我看:“看!我抢到明天演唱会的票了!要不要一起去?我发誓这乐队现场超燃!”
屏幕上的购票记录亮晃晃,带着胜利的气息。我愣了一下,心里其实羡慕。但一想到那种人挤人、跟着大合唱喊到嗓子哑的场面……顿时觉得呼吸困难。
“算了,不喜欢吵的。”我摇头。
她一脸遗憾道,“哎,你太宅了吧!人生就该浪费在这种瞬间啊!”
“我人生已经浪费在PPT和Excel里了,再浪费在鬼叫鬼嚷的地方,老子非得死机不可。”
这一天又是在键盘声和秃头的“再改一版”中度过。等拖着快散架的身体下班,夜幕已经完全落下。
走到地铁口外,我慢悠悠地拐进小巷。街角报刊亭灯光昏黄,架子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杂志和漫画。
我本来是想随手买瓶水,结果眼角瞟到封面上那个戴护额的少年。
标题写着《火影忍者》。
老弟这两天吵得要死的就是这个。我叹了口气,把书抽出来,在手里还没掂量几下,就想到,“他看得热血沸腾,明天可能就要在学校乱喊乱玩的,然后被班主任罚站。”
画面一闪而过,我笑出声摇摇头,还是结了账,把漫画夹在臂弯里,提着包包一路往家走。谁让我这个人,就是对他那点幼稚的吵闹没什么抵抗力。
一开门,家里灯已经亮着,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
我把漫画往茶几上一丢换了鞋,刚准备往沙发一躺,就听见老妈兴冲冲地喊,“快过来看看!今天花鸟市场新买的!”
我走过去,果然在餐桌一角摆着个小玻璃缸,水清得透亮,一条红得发亮的金鱼正在里面摇着尾巴。
老妈一脸满意,“老板说这鱼养得住,能旺家。”
“旺家?怕不是旺电费。到时候死了还得我埋。”
弟弟从房间里蹦出来,扑到鱼缸前,“哇,好可爱!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你想叫啥?”我随口问。
“叫‘鲤之助’!”他一本正经。
我憋着笑低声念叨,“鲤之助?明天要不要再买条龟,叫乌龟仙人得了。”
老妈在旁边抬眼瞪我,“你别乌鸦嘴。”
我只好耸耸肩,去帮她端菜。饭菜端上桌,老妈做了她拿手的红烧肉,香气四溢。弟弟抱着我下班买回来的漫画,边扒拉米饭边翻页,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哇!这招帅爆了!火遁·豪火球之术!”
他当场把筷子一丢,双手掐出个奇怪的手势,嘴里还“呼——”地学喷火。
结果喷了口米粒出来,差点呛到。
老妈立刻皱眉拍他后背,“吃饭的时候别闹!还学什么忍术,给我好好嚼!”
“没事妈,他这是提前练习。等明天被班主任罚站,他就能一口火喷出来把班主任干掉了,哈哈哈!”
弟弟瞪大眼叫着,“才不会呢!我以后要当忍者,保护妈妈和姐姐!”
老妈乐得笑弯了眼,“傻孩子,忍者是动画里的,哪来的忍者。”
我夹了块红烧肉放嘴里说,“哪来的忍者?呵,真要说起来,我才最像那个被公司榨干的下忍吧。”
弟弟没理会,继续拿着书大喊大叫,“雷切!通灵之术!影分身!”手舞足蹈差点把汤碗打翻。
老妈无奈摇头,“再闹,饭后不给你看电视。”
这下他立刻安静了,低头扒饭嘴巴鼓鼓的,还时不时偷瞄茶几上的漫画书。
饭后桌子乱成一团,弟弟被老妈喝令去洗澡,边洗边小声嘀咕什么“查克拉修炼”。我懒得理他,把外套丢在沙发上,瘫着刷了会儿手机。
客厅的灯光昏黄,电视里又在放那个毫无营养的综艺,弟弟趁老妈不注意又翻开漫画看得入迷。整个画面,说不出的普通。
我靠在沙发上,眼皮逐渐发沉。弟弟看漫画看到一半就睡着了,老妈洗漱完出来后,看着他,只摇摇头,“小孩子就这样。”
我回到房间,把手机关了,不想再看深夜发来的工作群消息。心里想的全是明天还要写的那份报表。拉上窗帘,打算闭眼睡觉。
可翻来覆去,总觉得心口有点空落落地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