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什么。渴得受不了,我还是爬起来去倒水。经过客厅时,我脚步慢了下来。

    茶几上,弟弟白天嚷着要的那本《火影忍者》还摊开着,书页微微鼓起,金鱼缸的灯正好照着封面,把上面的人物照得分外刺眼。

    我盯着那本漫画,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古怪。明明只是本普通的漫画,放在茶几上给我感觉格格不入,就好像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件不属于我的东西。

    我强行别开眼,倒了杯水凉得呛喉。转身时,余光里还是扫到那本书。

    “……见鬼。”我嘟囔,把水杯搁下,走回房间,拉被子蒙住自己。

    楼下,妈妈收拾碗筷的声音停了。鱼缸的水泵咕噜咕噜,客厅里孤零零亮着一盏小灯,仿佛是提醒我那东西还在那里。

    我把枕头压到脸上,想着只要我不去碰,它就永远只是本印着墨水的纸。

    偏偏,时钟走过的秒针声越来越清晰。

    我终于还是坐不住。被窝里翻滚得发烫,呼吸和心跳全乱了。我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脚踩到木质地板吱呀一声,吓我一跳,夜里安静得要命。

    我走到客厅。那本书还在茶几上。

    我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伸出手指。指尖碰到封皮,马上又缩回来。

    “……我在一惊一乍什么。”我嘟囔了一句。

    胸口那股空落感更明显了。我皱着眉,半蹲下来,和它对视。其实它并没有眼睛,但总让我觉得自己在被谁注视着。要是翻开,什么都回不去了。

    我捂着脸苦笑了一下。

    “搞什么啊,不过就是一本漫画啊。”

    我看着茶几上的那本书。

    要是翻开它,老妈刚买的金鱼可能会突然死掉。弟弟可能不会再喊“火遁”了,手机上那条“早点睡”的消息,也许根本不会再有人发。

    一堆破事都可能消失。

    我盯着它,手抬了一半,僵住。

    ……算了,不看吧。

    但是那种空洞感越来越大,感觉身体里缺点东西。

    就像便利店饭团撕开包装咬下去后,才发现里面没馅。

    客厅的玻璃缸还亮着,水被灯光映得清澈。

    那条小金鱼游过去,又折回来,绕着同一块石头转圈。它没有记忆。七秒一过,它便不认识水草,不认识石子,甚至不认识自己刚刚来过的地方。

    所以对它来说,每一圈,都是第一次。

    我看得出神。

    同样的轨迹,反复无尽,却因为遗忘,被洗刷成一段段新的当下。

    它似乎从不厌倦,因为它根本不知道重复。

    那样的生命,是不是比记住悲伤的我们更自由?

    有福的是遗忘者,因为他们甚至能超越自己的过错。

    我低下头,指尖扣住书页。记得与忘记,不过就是翻页的事。

    下一秒,纸张被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