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两寂
延。

    它现在显然能无视绝大部分破坏,倒像是我在和一团有意识的泥浆打架。

    它的眼洞在雾气里闪了闪,发出一阵低沉、含糊不清的吼声,带着湿冷的回音钻进耳膜,让我产生了短暂的晕眩感。

    它的四肢一齐着地弹起,整具躯体像被甩出的巨索,卷着冷风扫来。

    川逝——

    视野骤然静止,空中被激起的石子停止,我一步跨出,身体贴着它的肘关节擦过去,能听见自己脉搏在颅内敲击的声音。

    天逆矛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它的下一击会砸在我方才站立的地面上,碎石飞散的角度和力度,甚至能看到石屑擦过我肩口的轨迹。

    时间复归流动,我已绕到它的背后,刀锋直指通往山外的断崖边。

    出去找到那个人,关上那扇门!

    我压低身体猛冲,它嗅到了猎物逃逸的气息,四肢齐发扑来,带起的冲击让崖壁的石层一节节剥落。风声咆哮,要把我整个人卷进它的嘴里撕碎。

    朝涂命痕燃得更热了,额前的灼烧感沿着神经蔓延到指尖。脚下的碎石在力量倾注下爆裂开来,我整个人化作一道带着火痕的残影,硬生生劈开它的封锁线,撞进崩裂的林间小道。

    背后传来低吼,混着湿泥翻涌的声响。

    它追上来了。

    背后那股低吼越来越近,带着呼啸的风声,在耳骨里碾过。

    我没回头,脚下的碎石和湿叶被我踩得四散,泥水溅到小腿上还没滑落,就被下一步的冲击震成雾气甩开。

    我劈开林间的枝叶,风声和心跳声交织着,压得胸腔发闷。

    命痕燃烧得发烫,额间那条细痕嵌进了骨头里,催着我继续加速。查克拉的流速也在一点点拔高,体力正从我掌心和脚尖流出去。

    树影从眼角急速掠过,枝干在我耳边折断成一声脆响。怪物的脚步声却没被甩开,反而稳稳咬住我的节奏,每一次扑击都差着不到一个呼吸的距离。

    它在逼我,硬把我的路线逼回去。

    我知道自己在绕圈。

    不论我怎么换方向,怎么借地形甩开,它都能堵在我必经的位置上。

    就像……有人在提前替它规划好路线。

    被盯着的感觉又浮上来,我咬了下牙,试图把那股不安压下去,可眼前的光线却在下一瞬骤亮!

    我冲破最后一片灌木!发现那个丑陋的箱子立在前方空地上,纹路幽光,就在那里静静地等着我。

    开玩笑的吧……

    我猛地收住脚,眼底的光凝缩成一条锐线!

    川逝!天逆矛!

    命痕的灼热沿着颈侧爬上眼眶,未来还未呈现,时间在此刻马上就要沉入静水。

    可还没等我完全切入那片寂静,脚下的阴影像活物般窜上来,冰冷、黏滞,直直攀上我的右侧腰肋……

    一阵锐痛猛冲上来!

    有什么尖锐的触感贯穿了我的心脏,查克拉被硬生生切断,从经络里倒灌回去,命痕的红光骤然暗下!

    “……!?”

    我呕出一口血,甚至没能看清那东西的全貌,耳边只残留一声低沉的笑意,随即它就溶进泥土与阴影中,消失无迹。

    下一秒,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怪物已经逼近。它的影子将我整个笼罩,巨爪夹着沸腾的雾气轰然砸下。

    我无从闪避,只能被硬生生撞向那口幽光四溢的箱子。

    纹路瞬间亮起,黑色的触须自箱体缝隙里探出,带着湿冷与黏腻的气息,缠住四肢、勒住喉口,将我猛然拖入那片冰冷的黑暗。

    视野的边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破开林线——

    是斑。

    “天音——!”

    风声、心跳声、枝叶破裂声全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只有他的喊声在我心里回荡。

    喉间的熟悉音节刚刚涌到唇边。

    但黑暗更快,那缝隙在我眼前合拢,我被拖入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