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庭鹤道歉和客套后来解开束缚带,收拾东西,打电话嘱咐他的人准备好某某材料,坐在张鸣宴身边等水泥大门打开。然后和他一起上车,直到现在都算正常。

    “我住在18号公寓楼,就在体育馆南边。”张鸣宴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担心庭鹤不记得他的地址,又重新说了一遍。

    庭鹤自己开车,闻言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像闲聊那样提起:“你一直住宿舍吗?”

    哨兵是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通常只喜欢独处,因此有条件的哨兵都会尽早搬离免费的宿舍区。但白塔的公寓式宿舍本身条件也并不糟糕,单人单间,公用厨浴。只是面积小了点,摆一张单人床后只有一条狭窄走廊。

    张鸣宴自认一向是得过且过的人。

    “嗯。”他回答□□鹤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机递过来示意他挑自己喜欢的歌在车载音箱播放。

    渐渐回到张鸣宴熟悉且感到安全的区域,所以再庭鹤又一次转错了方向时他委婉地出声提醒:“……可能有一条更快的路。”

    这个方向可是和他的公寓楼南辕北辙。

    庭鹤却这样回答他,声音中带着点笑意:“张队,不愿意认真看看我的论文就算了,自己的处理结果也不爱看吗。”

    张鸣宴重新翻回那份文件,被他眼花撩乱跳过的几段中藏了其他的附加处理,他的向导同时应做他的临时监护人,包括要与他同住。

    “还要回你的公寓吗?”庭鹤等红灯时转过头看着他,“90厘米的床确实有些窄了,轮流打地铺勉强可以。”

    自然是没有必要回去。

    和张鸣宴自己有关的一切都能被囊括在一个六十升容量的背包中,常年扔在越野车的后备箱,现在都一起被扣在刑侦局里。

    “同居”也仅限于字面意义。

    庭鹤带他去的是刚刚打扫出来的旧房子,生活痕迹早被陆陆续续搬空,只剩下一些大件家具。

    一栋小别墅,地段比之前的公寓楼好很多,离白塔的中心办公楼很远,周围看不到其他楼栋,唯一的邻居是松鼠。

    “整个二楼连同阁楼都是你的,没有你的呼叫我一般不会上来。”庭鹤摁下他床头的按铃,声音隐约从一楼庭鹤的卧室传来,向导手环也同时震动。“呼叫装置在这一层还有很多,随时叫我。”

    “静音室在地下,其他地方也都可以去。房子里书很多,可以找你感兴趣的看。”

    所谓的“临时监护”只是好听一些的限制人身自由的说法,张鸣宴不爱出门,但也从来没有设想过有一天会有如此长的一段休假。

    庭鹤尽管已经挪了相当长的工作时间带回家,但每天还是会有固定时间去办公室,这段时间他会轻松一点——虽然实际上庭鹤并未真正限制他什么。

    他的手机和电话卡暂时拿不回来,庭鹤给他拿了一部iPad作为临时过渡,里面只存放了几个文件夹的五线谱,应该是从前作为琴谱使用。除了午晚饭他几乎不会和庭鹤碰面,但会在阳台看着一楼客厅的吧台发呆——阴天的时候庭鹤总是会在那里办公。

    某次庭鹤发现了他,抬起手来笑着打招呼,被张鸣宴慌乱地应付回去。

    张鸣宴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态,也许是硕鼠掉进大粮仓后的恶习。他已经习惯了收集——或者说是“保留”关于庭鹤的任何信息。不主动询问,但会悄无声息记下来,从前灵敏的听力在这方面给他带来很多便利。

    这种行为几乎已经形成习惯,所以现在即使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喜欢对方仍然会继续。

    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庭鹤?张鸣宴躺在床上盯着床头的按铃等待入睡时这样思考。

    几个晚上后,张鸣宴不得不承认,这场持续多年的失败暗恋起源于某些俗套的、刻在基因里的慕强片段。

    庭鹤足够强,一直都是,唯一变化的是现在的对比对象成了他。这样完美又强大的人,怎会不被人喜欢。

    这是张鸣宴曾在无数时刻暗中感叹过的想法。

    时至今日,他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停下喜欢庭鹤这件事了,具体表现为——

    好像由庭鹤来做什么事情都不会算太过分。

    ==

    现在的情况显得有些棘手了,张鸣宴在刻意回避他。

    庭鹤偶尔能发现张鸣宴在观察他,比如从二楼阳台能看到一楼的小半个客厅,盯着电脑头晕眼花时一抬头,张鸣宴就趴在阳台上发呆。有时是看着他,和他对视上显得很不高兴,不过大多数时候双目发直。

    其他时候张鸣宴都在卧室里一动不动玩手机。给他的ipad庭鹤原本登录了自己的账号,每天同步来十几个小时的设备使用时长,看得他眉头紧皱,但也没有说什么。

    哨兵睡眠时间本来就长,除了睡觉时间都在玩手机。

    关于登录账号这件事,庭鹤是认真想过的。首先他的个人账号是在上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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