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总把哨兵当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猎犬,张鸣宴已经习惯。
正式的处理结果虽说还没到公布时间,但庭鹤作为内情人员怎么会不知道。蛋糕中奶油与水果接触的部分还没有化开,周均匆匆而来又离开,如果只是为了当一回外卖员给他送平时被严格禁止的食物,这也未免太像断头饭了。
周均有什么重要的话,必须要当面和庭鹤说清,顺路带来一份小礼物。
既然庭鹤还不打算告诉他商议的结果,那不知道应该也——没有关系。在烟囱里的时间比在刑侦局时好熬,期间庭鹤主动提起他的队员们现在的情况,有世界塔的介入,总体还不算危险。
张鸣宴放下口气来,恶向胆边生。
庭鹤是要实打实从他身上捞一笔好处出来,好事占尽了,就不能让他占一占口头上的分光吗。
于是张鸣宴说:“庭鹤首席看上去很熟悉这儿的囚禁室。”
他的本意是庭鹤待在这里太习惯,庭鹤好像常做押送犯人的勾当——结合庭鹤还有愈伤的特殊能力来看,可能伙同刑侦局做事不是一天两天。
庭鹤从放在膝盖上的电脑前抬起眼,一侧眉毛挑起来,看上去很惊讶。
张鸣宴和庭鹤从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黑暗哨兵的身份,张鸣宴从还没毕业起就让塔内很多向导如临大敌。传说中每个世纪仅有一位的黑暗哨兵,才过了就出现第二个,岂不是意味着还可能有第三四五六七八个。
同时因为张鸣宴的出现,原本沉寂多年的哨塔开始重新活跃在大众视野中,借此机会宣传哨兵工作环境多么艰苦,政策利好多么贫瘠。
张鸣宴毕业后,哨所立刻为他申请作为首位出行无人区的哨兵队长,此先河开创之后,越来越多的独行哨兵自行组队,哨兵队长也越来越多。
独行哨兵是执行任务过程中无需向导辅助,只靠吞食向导素片就能自行调节五感的哨兵。
哨所嗅到风声,重新调整培养方案。
今年的毕业生哨兵中,独行哨兵比往年番了一倍不止。
哨兵和向导之间的牵制关系肉眼可见地愈发失衡。
作为哨所推出的风向标式人物,张鸣宴一时风光无两,和白塔向导间气氛剑拔弩张。
在哨所口中,张鸣宴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勇恭廉样样齐全;
他的同僚,另外几个白塔首席向导,也总是一时半会儿讲不出什么坏话,不情不愿地承认张鸣宴确实有两把刷子,至少演技是相当不错。
哨兵的功勋都是实实在在用血汗换来的,这点无可非议。张鸣宴在塔内的风评基本是冷淡、内向和毫无政治头脑。
庭鹤从前听到这些话只是冷笑。
同僚的话他只认可最后一句。张鸣宴是个演傻子的天才。
什么样的笨蛋才会相信张鸣宴真的是个政治傻瓜。
胆大狡猾,残暴贪食。张鸣宴是虎鲸才对。
不过匆匆一瞥的人们只看清他是条大鱼,就满怀期待地打窝放鱼饵准备一饱口福。
不过这些印象截止到他真正见到张鸣宴时。
张鸣宴和传闻中很不一样。
他面前的这个活生生的张鸣宴,一直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现在问他的问题也是一样,挑衅得意的幼稚味道扑面而来,怎么,活了二十四年,终于装不下去温良恭俭让了?
庭鹤面上不显,抿了抿唇:“我爸关在这儿,我小时候总来看看他。”
喝了口水,庭鹤继续云淡风轻道:“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张鸣宴看着他,张了张口,神色变了几变。身上的睡衣睡歪了,柔软的头发还蓬松地乱着,手里的李子上还留着指痕,现在一动不动。
三。
张鸣宴低下头又抬起头,头上的呆毛随之一翘一翘。
二。
张鸣宴眼神乱飘,看向左边又看向右边。
一。
张鸣宴尴尬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叔叔的事,改天我去串门……哈哈。”
如果从刑侦局到现在张鸣宴都是演出来的,庭鹤要为他拍手叫好。这样的演技配上这样一张好脸,张鸣宴真该兼职拍两部贺岁电影让人大饱眼福。
“没事,我都快忘了。”庭鹤像随口提起,在收纳箱里翻找手感好的玩具。
樱桃分叉,西红柿有一整串,小狗丢来丢去不合适……找到了,这颗苹果长得就和沙包似的。
就是它了。
庭鹤看了张鸣宴一眼,对方还状似心虚地盯着四件套的花纹看,时不时向收纳箱瞅一眼。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岳千山死亡案的事?”在这个话题结束前庭鹤突然抛出问题,一同被抛出的还有他原本握着的毛绒苹果。
简单的测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