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受试者的注意力从而引出真话。只要一心两用,一边说出简单的“没有呀”,一边接住玩具就可以。张鸣宴自信能够完美地应对这种情况——在以前。
尽管他没有选修过反审讯课程,但至少在刑侦局,他做得都还不错。
但现下的情形是他沉默着接住了苹果,又像在玩某种寻回玩具一样把它丢回庭鹤手里。
现在成猎犬了。
这是第二次试探,且他应对得相当失败。
接玩具的时候他走了神,分出的另一颗心在想传闻中的顶级向导是否真的会读心术。
“抱歉,”庭鹤笑了一下,从菜篮子里又翻出一个新的安抚玩具递给他,“冒犯了。”
常有的事。庭鹤只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道歉。
张鸣宴接过那串葡萄:“应该的。”
不差这一次。
张鸣宴又陆陆续续睡了几觉,每次醒来都看到庭鹤的脸映在笔记本发出的莹白色光中。关押他的水泥塔没有供电,庭鹤大多数时间坐在床边,开会说话时会带着马扎坐到塔直径上的另一边讲话。
都不必调用五感,这点距离只要他竖起耳朵就能听清他们在谈论什么,但庭鹤没有封闭过他的听觉。
猜不出庭鹤的想法。
他早就知道向导体力很好,通宵工作也什么不良反应,上学时的向导同学都是ddl常客。周均也是顶级向导,忙起来常常通宵一两晚,第三天开始就靠咖啡和浓茶吊着了。
从他出刑侦局到白塔再到水泥塔,但凡他清醒的时候庭鹤都在工作。
空荡的水泥塔底有他和庭鹤两人,一张床和两个小马扎,张鸣宴还好奇过庭鹤晚上睡哪里,要和他睡一张床吗。
现在看起来真是多虑。几个晚上过去,庭鹤还是在刑侦局时衣冠楚楚的样子,随时能开视频会议那种体面。
这几天乱七八遭的会议,就会决定他接下来的去向。
张鸣宴问了庭鹤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对方只说是就在这几天,让他先别担心。
早有预设的事,确实不必太担心。
不过之后几天庭鹤问他在干什么,一直盯着头顶的圆窗眼睛要不要了,张鸣宴语气有点忧伤:“不知道以后的大牢里还有没有这样好的阳光,万一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放心,好好做数据标注攒积分,每周能换几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庭鹤看上去很无语。
虽然没试探到想要的结果,但逗到了庭鹤,也蛮开心的。
不过第二天,随盒饭一块送进来的还有一副墨镜,和庭鹤当毛毯的大衣同一牌子。
“戴上看吧,趁这两天看个够。”庭鹤冷冷地说。
哦。
这两天能下床了,张鸣宴睡衣外裹着黑色大衣,扶着墙做康复训练。大衣配墨镜,窗外是茫茫雪色,也许真是度假风。
牢狱外放风七日游。
这几天倒是有空观察庭鹤。
开会的时间在开会,不开会的时间在看新闻、刷官网和接电话。即使在张鸣宴的想象中,庭鹤也没有如此像陀螺的时候。
庭鹤困的时候也有,会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做事,接电话的时候声音会大一些,听起来在强打精神。
虽然庭鹤总是嘴上说附和他对大牢生活的设想,但张鸣宴知道庭鹤现在没那么愿意送他进去。
落在庭鹤手里,比他进大牢带给庭鹤的收益大得多。
撤职停职是肯定的,其他结果……有周均和哨所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
和庭鹤。
很平静的一个早上。醒来时张鸣宴感到心跳无由来地快速跳动,庭鹤站在床边,低垂双目看着他,看不出情绪好坏。
遥远的钟声从白塔中央传来的同时,庭鹤将电脑屏幕转给他看,一份还没盖章的文件。文件有关他的部分已被选中加上阴影,黑白反色很是刺目。
寥寥几页字,确认他需要一位高阶向导进行至少精神层面的深度结合,并由他的向导担保他尚有自控能力,否则张鸣宴需要在静音塔内接受保护和治疗。
跳过其他几段翻到末尾下载附件,在打开的文件里找到对“高阶向导”的标准,十几页规范简而言之内容相当简略,世界塔编号在300以内。
世界塔编号每十年新编一轮,按照综合能力考核评定。
庭鹤,编号107,目前他能接触到唯一符合标准的向导,现在就站在他面前,面无异色,心若平湖。
张鸣宴向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