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地反抗,礼貌地杀人。张鸣宴和岳千山的死脱不了干系,几天前庭鹤就确定过证据资料。张鸣宴留存了一些恰到好处的不在场证明。
在问讯中他无法解释出这些巧合中的逻辑性,自然被胡达他们拿来做文章。
可惜的是,岳千山在救援赶到现场时已经被剔骨去皮碾成一滩肉泥涂在周围的树干上风干,完全无法确定死亡时间。
这位同事的风评一向不好,庭鹤并不为此感到惋惜。
此时张鸣宴的拒绝在他意料之内。
“张队,你不问问你的队员们现在怎么样了吗?”他站起来,俯视着张鸣宴埋下头时露出的乌黑发旋。听说头发细软的人性格也软和,庭鹤不信这套,毕竟面前的张鸣宴主意就正得很。
柔软的羔羊可能不无辜,翻白的鱼肚亦可能是黎明到来的预告。
无论如何,张鸣宴撑到了能让他活下来的天亮时刻。
“算了,”庭鹤撤回手,“先回白塔好好休息,其他的等身体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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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鸣宴觉得疲惫至极。
哨兵发达的五感很耗费精力,即使是在白塔最繁忙的单位,哨兵也实行的是五小时工作制,比同龄向导短一大截。
进入刑侦局的七十二小时,张鸣宴没能安稳地睡过十分钟,胡达有恃无恐,就差把目的写在脸上。如果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陷入狂躁,就是送上门的辅助证据。
庭鹤终于放弃诓骗他精神连结,把手拿开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衣服洗烘好被送回来,同四天前他进刑侦局时一样干净柔软,也和他的身体一样,没留下一丝受苛待的线索。
张鸣宴换衣服的时候冷笑一声,背过身去的庭鹤只有后脑勺微微转了个角度,示意他接收到张鸣宴不满的信号。
和进来一样,离开刑侦局时门口还是长枪短炮,庭鹤亲昵地揽他的肩膀,官方地回答几个废话问题,最后和张鸣宴一起回到车上。
上车后张鸣宴隐隐有些撑不住的意思,庭鹤摸出新毛毯给他盖上,是另一件完全相同的羊绒大衣。
庭鹤可能买了一整个衣架当工装穿。张鸣宴迷迷糊糊地想着,沉沉睡过去。
他其间醒过几次,庭鹤一直在打电话,和不同的人。语气都差不多,发火时语调也很平,声音低沉,很是催眠。
“他再怎么说也是张鸣宴,逼供的后果你们自己知道。嗯对,哨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支持。
……
“他和我在一起,状态一般,睡着了。”搭在肩膀上的大衣被提了提。
现在电话对面是周均。
周均连续追问了几个问题,张鸣宴强打精神听着,庭鹤答得耐心,周均终于放心一些,说笑几句挂断电话。
“好好睡觉,别偷听了。”
……
张鸣宴吊着精神,没等到预想中的后半句话,原本以为庭鹤还会说“再偷听给你听觉封了”之类的话。
一直等到白塔张鸣宴才再次醒来,药效过后他站不起来,坐在租赁轮椅上看庭鹤在前台给预约的静音室和治疗科室签字。按照庭鹤的身份来讲应该会有自己独立的一间诊疗用静音室,他上学时还装作不经意想要找到这间属于庭鹤的小白房子,在白塔社区里绕到天黑。
但从未找到过。
张鸣宴沉沉地睡去。
黑暗中精神域又是那道声音:“张鸣宴?请跟我来。”
这在最近倒是少见。随着五感逐渐丧失,他能感知到与精神图景的联系也越来越微薄,连带着做梦的次数都变得稀少。
但这次居然做了一个完整的梦。
梦境是他在现实世界最后一次听到那句话的场景,在几年前刚从学校毕业时。
“张鸣宴?请跟我来。”助理脚步轻快在前面带路,一边时不时转头和他说活。
“再和您确认一下,您是预约了今天下午的向导辅助联结,对吧?”年轻的医疗助理停下后抬起手,示意他看向静音室外的电子屏,那里挂着当值向导的编号姓名和证件照。“为您看诊的是向导30886。”
年轻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微笑着送他进入静音室。向导原本正背对着他检查固定装置,听到开门声后一边例行确认一边转过身翻看他的就诊记录:“您好,30886为您看诊。”
“是第一次申请向导辅助?”向导抬头确认他的年纪,“从前在学校时有做过联结吗?”
张鸣宴像一个正常的哨兵那样平静回答:“没有。”
随后又问及他精神海的问题,他也一一回应:“是一片宁静的海峡,您一开始所在的这边会有几个简单的村落,旁边就是港口,乘船过去就是真正的精神图景。”
“不需要深层次的疏导,简单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