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
向导对此司空见惯地点点头,毕竟大多数哨兵在第一次联结都会选择浅层次。
“还有什么问题吗?”向导站起来,示意他躺到固定床上。
“没有了。”
其实是有的。比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庭鹤。
庭鹤看上去很疲惫,接诊流程比正常情况更简短,这是为了压缩处理精神海的时间,但意味着更容易陷入危险失去意识。
庭鹤的编号他查不到,大概是三位数,和诊室的向导编号对不上。门口的证件照也和庭鹤本人对不上,是在违规替人顶班。
美妙的巧合,他只需安静地享用。如果知道负责精神连结的是庭鹤,他不一定会踏进来。
再醒来时庭鹤站在他身旁活动手腕:“精神图景状态很好,渡过你的精神海是种享受,谢谢你。”
庭鹤露出舒心的、随意的笑容,可惜这一幕也只在他的精神海上短暂漂流一小段时间。日渐贫瘠的精神海支撑不了完整场景,最后会剩下的竟是最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后来这段就诊记录被抹去,张鸣宴成为真正的黑暗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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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鸣宴这几天几乎一直在睡觉,被他叫醒吃饭和做检查时也昏昏沉沉的。
期间不知是做了什么梦,半梦半醒时总会撑坐起来问他:“庭鹤,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比起疑问句听起来更像是驱逐他离开的信号,但好在庭鹤足够耐心。
总归是慢慢好起来了,在又一次醒来时张鸣宴逐渐恢复清明,而不是像过去几天那样再昏睡过去。
“醒的好巧,”庭鹤将水和八分之一块切件蛋糕递给他,“周均带来的。”
哨兵通常不能接受过分的感官刺激,尖锐的噪音、快速变化的鲜艳颜色,当然也包括各类甜品和其他风味突出的食物。
张鸣宴算是例外。周均说他唯一一次请假是因为一口气吃掉八寸的奶油水果蛋糕,在静音室里躺了三天。
“谢谢你的照顾。”张鸣宴缓慢地抿了抿唇。
唇部皮肤没有因为干燥而开裂,嗓音也没有因为缺水变得干涩,庭鹤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尽管在张鸣宴半梦半醒间给他喂水是件很困难的事。虚弱的哨兵警惕心依旧很强,不知道多少次被掀翻水碗在身上时,庭鹤暗暗发誓下次一定叫护工来处理张鸣宴。
不过这种咬牙切齿的小小誓言被一拖再拖。
还好现在张鸣宴醒了,不然下次一定叫护工来。
“白塔的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吗。”说这话时张鸣宴抬头看向头顶小小的、圆孔型的天空,脖颈处的肌肉传出同样无能为力的酸楚。
张鸣宴在沉睡时被转移到这里,从原本白塔那间普通的静音室中。
这样的塔型建筑大多数人只在地图里见过。位于白塔的西北角,在整个地图中用几个无序分布的圆点图例。上窄下宽的圆筒型建筑,顶上没有玻璃。上端的开口处直通云层,雨滴甚至来不及凝结,自然也不需要防雨。
周围是一米厚的水泥墙,距离地面几米的高度零碎地开了几个方形的通风孔。这是几百年前的静音室,现在早已被淘汰,当做有舒缓作用的囚禁室在用。往常以张鸣宴的权限连第一道通电铁网都进不来,现在倒是一步到位。
张鸣宴现在坐在室内的唯一一张床上,架高的木板上放了一张席梦思。庭鹤坐在马扎上,旁边的简易收纳箱里插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毛绒玩具。
毛绒玩具足够柔软、圆润,绒布也是大多数哨兵不易应激的材质,因此是很好的安抚物。
一整筐花花绿绿的毛绒果蔬,很适合用于感官正在退化、对色彩不敏感的哨兵——这是做好了长期待在这里的准备。
像张鸣宴这样的小傻哨兵很好糊弄,说几句搪塞的话,等到红头文件发在官网上,再告诉他也不迟。
不知怎的,庭鹤几次都没张开嘴。
床头摆着一颗深紫色的毛绒李子,现在被张鸣宴抓在手里搓扁揉圆。
“谢谢你。”张鸣宴眨眨眼继续说,冲他抬起正在输液的手。输液管靠近留置针的部分粘了一张暖贴,以防注射液太凉导致手背痛。他应该想再说出点什么感谢的话,但相关经历实在太少,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结果还没出来。”庭鹤最终撒了个干巴巴的谎。
张鸣宴眯眼:“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