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凝视秦方川离去的方向,没理由地问了一句:“姐姐可知晓这位兵长故乡何处?”
奚昀目光摇晃两下,低头道:“不太清楚,他很少出现在兵部中。怎么了?”
月生直起身子,拉她进屋,道:“没事。瞧着好生眼熟,随口一问。”
奚昀道:“瞧兵长貌姿,很像江南人。很大可能是月儿你老乡。”
月生浅浅一笑,为奚昀开了门。
……
风起沼泽,碰于岩障后,尽数落在石屋上。方方正正的小屋内,月生郁闷着神色。奚昀睡不着,干脆一下下擦刀。
对峙半晌,月生败下阵来。他温柔地看着黄灯下认真的人,道:“姐姐,上一次和这一次,哪次更危险。”
奚昀置下尖刀,心思婉转片刻,道:“上一次。不过,你到底从哪知道的上次任务的事?方才在兵长面前我就想问。”
月生撇过脸,自顾自地道:“要我看,都危险。”他听着强烈的风声,思绪深深,“真相比之于命,实在轻巧了些。”
“我死了,还有你,我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就必须找到真相。所以,你到底哪里听说的上次任务的事?”
月生听到死字便凝视着她,听她说完,愣了片刻,道:“混乱地里口口相传,偶然听闻的。”
这混乱地,地如其名,处于萍城城中心。鱼龙混杂且不说,重要的是那里面的人插科打诨的本事一流,且往往三人成虎,一件小事到了那,总会被传成天崩地裂的离奇程度。
奚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被编排成什么了。她瞧着月生,明明前一年还弱小可怜整日哭泣,今年里却是越发胆大起来,竟不断混迹城中,且没被她察觉……
奚昀叹息一声,道:“你别信那些人胡诌。要死要伤的事情我有分寸,我不会不考虑你。这两年里,做什么事情,我从来都是第一个考虑你。月儿,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月生的神情平平淡淡,半晌,道:“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不能死。”话落,他下了床,鞋子也不穿,蹲在药草筐边。
奚昀忙拿了鞋给他穿上,道:“你是嫌你病得还很轻吗?我们底下可是千年寒水!”
月生不理她的话。药臼里一阵研磨后,拿过她的尖刀,将其浸入磨出来的汁水中。
“嘶——”伴随一股青烟。
奚昀惊得上手接过尖刀,边继续月生的动作,边质问:“月儿,你又采毒去了?不是让你少进山少进山!万一遇上发了疯的野物,你喊天喊地喊我喊神仙都不灵!”
月生瞧着她手中的尖刀,拂了几声质问,平静地说:“关键时刻,致命一击。”又起身拿了两把亮着银光的尖刀,“再多备两把。”
奚昀无奈收好了三把尖刀。
屋外风声盛大,看着那纤弱的身影前后走着处理毒汁,内心很不是滋味,道:“月儿,白天出去的地方不要太远,尤其周围的林子,不要进得太深。虽在神辉之下,林子里的野物还算正常,但谁能确保它们一定不会发生兽化呢?还有,少与人交流就能少出破绽,之后想知道兵部里的事情,你问我就好,不要去城内跟那些市井流氓打交道了。”
月生只淡淡一笑,道:“我问什么,姐姐都能如实告诉我吗?”
奚昀无奈,起身调了温水,为他洗头。浸发浸了一半,奚昀才提到今晚的任务:“今晚,仙门会派人过来。”
月生气息闷闷:“许是因为上次的事。”
奚昀道:“不错,可明年就是仙门大考,不出众,我们连大考的资格都没有。”
月生:“所以,姐姐并不打算收敛锋芒?”
奚昀由着这个话题思虑了片刻,道:“白日间,我在部里纠结是否要收敛些。方才,得知仙门授意我参与今晚的任务,我便不打算注意分寸了。”
奚昀拿了布帕,一束一束地拢了月生的头发,细细擦拭。擦到眉上时,她停住手,盯着他:“月儿,如若仙门提防我,甚至到了某个时刻要起杀心,但只要能进仙门,只要能接触到那些事,我都无所畏惧。”
月生微微低了头,道:“仙门圈养我们,希望我们能开智聪慧些,所以组织建立了护卫兵,但又不想我们太过聪明,便弄了个仙门大考,把能人异士纳入仙门之中,让这些人在眼皮子底下行动。个中细节,本来是需要仔细斟酌的。但既然姐姐这样说了,月儿也觉得无妨了,毕竟,我们要做的事情一直很凶险。”
奚昀拭弄着他的额发,道:“仙门的做法,细细想来,与养虎为患无异。凡人在他们面前虽是蚂蚁之躯,但仙门与凡人同处世间,仙门并非高不可攀。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终有一日,我们会找出真相,回到故土。”
“故土……姐姐,那还有人吗?”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