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昀和月生属于孤弱孩子一列。他们在一位地仙的带领下,夜以继日地用了半个月,凿出了现在的房子。
山风拂拂,灰岩坡的烟火气随之飘来。
一位青袍绿冠的男子突然从路边出现,拦住了她。男子眼眸晶莹闪烁,“啧啧”称奇了一番:“不错不错,心性挺好,要到家了还是这副神情,真真处事不惊!”
奚昀冷漠问道:“你是?”脑中迅速思索着自己何时大意被他跟了去。
“噢,我啊。秦方川,护卫兵兵长之一。”
奚昀立即颔首:“抱歉,兵长。”
秦方川甩甩袖袍,负手而立,道:“别紧张。额,你应该也不会紧张。算了,先走吧,边回家,我边跟你说正事。”
奚昀点了头,提步走着,仍然波澜不惊。秦方川又称奇一番:“你这……你就不好奇我要说的事?”
“好奇。”奚昀语气平淡地回应,面无探查之色。
“……”秦方川嘴角抽了抽,道:“也是沼泽那边的事,我们要在唐宁他们之前行动。”
奚昀转脸看去:“他们之前,也就是今晚行动。兵长,何事这么着急?”
见她终于有了丝好奇神色,秦方川轻咳一声,面上严肃起来,道:“神界边缘其实是有屏障的,只不过我们凡人之眼瞧不见。其中一处屏障,就在沼泽与那林子之间。现下,那漏了个缺口,所幸还不大,仅能钻入蛇这种兽类。”
奚昀了然,怪不得这几日蛇兽频频出现,随即又疑惑道:“既是神界的屏障,我们如何能修复?”
“你问到点了,自是仙门派仙君跟我们前去。”
仙门!奚昀的眼珠不可察觉地跳了两下。
秦方川继续道:“今日在部里,想必你也觉察到了唐宁的异样,那是我们几位兵长共同讨论后的结果。至于原因,如果你能想到的话,你就能明白我们的决定。”
奚昀默了一会,道:“兵长,我想问问,今晚的行动是你们授意我加入的吗?”
秦方川摇了摇头,目光微深,意思不言自明。
前方一片烛光摇晃。秦方川此前鲜少踏足这里,也就没瞧过这里的夜色。岩壁绰绰,树影绰绰,石屋纷纷点着红黄烛灯,这景象,很似记忆中西南小镇的亡灵祭。
奚昀停了脚,道:“多谢兵长提醒。今晚,我会注意分寸的。”
秦方川十分满意,道:“不管如何,你要记住,我们如今生活在神界。”说完,他扫视一圈石屋,犹豫道:“额……奚昀,哪间是你们的屋子?”
们?奚昀考虑着兵长的话,没瞧见昏黄烛影中跑出来一个人。
那人一如往常地圈住她,倚在她肩头,声音沙哑:“姐姐,怎么在外面站这么久?为何不进屋?”
秦方川盯着他粘糊人的劲,语气有些打趣:“哟,看来这就是你那位弟弟了,真会着急你。那我就不用进你家了,小弟弟……”兵长的话不自觉停住,因为那小弟弟一听到进家门的字眼,立刻转过脸盯着他。头虽靠在奚昀肩上,面上却十分冷酷,眼神冷得像从前北界的寒风。
这少年的冷峻目光全然不同于方才说黏糊话时的缱绻,秦方川看得一阵愣神。
奚昀并未发现月生的神情。道:“兵长?怎么了?”
秦方川内心暗叹稍许,顺了口气,道:“噢,一时间忘了词。哎,小弟弟,跟你报告一声,今晚午夜,你姐姐要随我们去做项任务,你放心,绝对安全。你乖乖在家……”
月生冷淡打断道:“是脖子手臂一片伤的绝对安全吗?怎么,你们又缺引蛇出洞的诱饵了?”
奚昀闻言一惊:“你如何……月生,好好说话!”
月生沉默不言,揪紧奚昀的衣衫。
秦方川忍不住又打量起这少年来,虽身材瘦小,面容显着病色,眼神却透着一股劈山隔海的剑意,神情又摆着禅宗点破生死时的威严、超然。秦方川瞧着月生,月生也瞧着秦方川。瞧着瞧着,秦方川不由得背后生凉,他总觉得在哪见过这双眼睛。
情形愈发尴尬,秦方川忙哈哈一笑打圆场:“月生弟弟,你放心,今晚不会有诱饵,也不会令你姐姐受伤。我保证!”
奚昀也安抚道:“月儿,你放心,不会有事。”
秦方川扶了扶头冠,修长的身体退着步,道:“好了。奚昀,你吃个饭休息一会,晚上间,苏夜会来找你,她离你家近。你们一道过来,我们在城门口会合。”随后,俏皮地盯了一眼月生,身轻如燕,足点林梢,半会便失了影。
两年前,护卫兵的四位兵长一经选出,秦方川就被破格带入了三十六宫,习仙术、习神史。为期两个月,虽学得不多,但也能飞上枝头跃过江河了,且秦方川成了神界凡人中唯一与三十六宫沾亲带故的。
这沾亲带故,一来能让其他人对仙门钦慕,自然也就对仙门大考趋之如骛;二来能为护卫兵部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