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慌不忙的态度，让张璐璐的紧张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她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那份不着痕迹的体贴与包容。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所有的恐惧与忐忑不过是唐吉轲德对着风车挥舞的长枪，而这位老绅士却像真正的騎士，為她揮散了那些虛構的風車。。
张璐璐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我想要……我想要尝试浅焙的阿拉比卡咖啡。」
老绅士微微颔首，像是从记忆的角落中挑选出合适的选项，随后以温和的声音回应：「浅焙的阿拉比卡吗？嗯，好的选择。您喜欢带有花果香调的咖啡吗？像是耶加雪菲，这款产自埃塞俄比亚的阿拉比卡豆通常会有明显的柑橘、茉莉或蓝莓风味。」
他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她的迟疑，又补充道：「或者，如果小姐想试试更具层次的浅焙，也可以尝试来自巴拿马的艺妓品种。这种豆子的花香与热带水果的风味会更加清晰，口感轻盈而明亮，是不少客人心头好的选择。」
这些专业词汇让张璐璐一时楞住。她虽然在网路上看过关于「艺妓」的介绍，但那种语焉不详的说明和这位老绅士口中娓娓道来的描述完全是两回事。
她原本还想继续思索，但眼角无意间瞥见了墙上的挂钟——她已经在这里耽搁五分钟了，她的心里顿时像警铃被敲响的房间，警报声大作，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来不及在原本预定的时间抵达沈昭的办公室。
「那就一杯手冲的艺妓可以吗？谢谢！」几乎是脱口而出，张璐璐的语速快得像是在逃避拖延的责难。
老绅士依然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毫无惊讶之色，点了点头，好似时常看见这样的上班族。当浓郁的咖啡香气缓缓飘来时，张璐璐已经低着头，忙乱地翻找手机，寻找桌上的付款码，眼神同时在萤幕上切换着导航地图与讯息页面，确认等一下从咖啡店走到K大心理系的路线。
老绅士将那杯热咖啡用牛皮纸袋包好，轻轻放在柜台上时，张璐璐立刻像被拉回现实，急切地问：「多少钱？」
「六十元。」老绅士的笑意不减，像是在欣赏一只焦躁不安的兔子。
张璐璐迅速扫码，在付款成功的页面跳转后，几乎是急促地道了句「谢谢！」便一把拎起纸袋，转身往外走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时，老绅士的声音还温柔地追了上来：「祝你有个美好的早晨，小姐。」
「谢谢！」张璐璐匆忙地回应，却没空去确认这句话是否被听见。
一路上，她的步速很快，步伐却不敢太大，生怕咖啡从杯盖中撒出，弄破了脆弱的纸袋。但热咖啡拿在手里的温度又同时让张璐璐感觉到很踏实，她不自觉的张合着嘴，默念着等会见到沈昭时准备向她打招呼的语句。
虽然她也还没有完全想好要说什么。沈教授，早安，这是我买的咖啡？沈教授早上好，因为上次的咖啡你好像不喜欢，这一杯请沈教授试试？沈教授……
每句话都在脑海里凑成又被打散，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一碰到浪就被冲得模糊不清。
她想了很多，可当她发现她抵达沈昭的办公室门口时，时间已经来到七点三十八分。刚才的所有排练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风卷走，只剩下慌乱的心跳与指尖的热度。她顿时将刚才的演练全部抛到脑后，只是伸出没有拿着咖啡的那只手，敲了敲那扇上面挂了沈昭名牌的门。
里头很快传来了一声「请进。」
张璐璐得到首肯后，立刻打开了门，却没想到一进门就与沈昭的视线对上。
她楞了楞，过了几秒钟才嗫嚅着说：「沈教授，早安……」
沈昭的眉毛轻轻挑起，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造访惊讶到。她眼神中那一抹意外却迅速被温和取代：「早安，张小姐，这么早？」
沈昭的桌上堆放著一大疊資料，张璐璐想，那应该是等一会上课需要用到的东西。她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像是眼前的地板仿佛藏着滚烫岩浆，令她不敢向前迈步，方才因为时间因素而争纷夺秒的她，此刻又变成了一只小乌龟。
手里咖啡的热度持续传来，她眨了眨眼，看着一样直直看着她的沈昭，在沈昭终于再开口问她一次「嗯？」时，她才大梦初醒般的说：「沈教授，我给你买了咖啡……」
她终于无视岩浆，走上前去，将那个小小的牛皮纸袋递出，像捧着什么贵重的东西：「教授上次说…比较常喝阿拉比卡，希望教授有……美好的一天。」
她的语句磕磕绊绊，像是小鸟将拼凑的枝叶叼到巢中，勉强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说着说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热，但当沈昭站了起来，并准备将热咖啡从她手中接过时，她却听见了脑海中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沈昭从张璐璐掌上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