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装在牛皮纸袋里的咖啡，她刚将袋口捏紧的手指微微松开，张璐璐便闻见一股淡雅的花香伴随着热带水果的甜意从杯盖的透气孔飘散出来。这是她在咖啡店与奔向沈昭办公室时，无心留意的香气，此刻嗅来才知道原来这样清甜。

    那香气很轻盈，却层次丰富，像是从阳光下盛放的花丛中提炼出的精华。张璐璐甚至看到沈昭微微闭了闭眼，好像刻意放缓了呼吸，将那股香气纳入肺腑。

    「这是……艺妓？」沈昭的眉毛轻轻挑起，声音里透着惊讶。

    「呃……」张璐璐怔了一下，然后才慌忙点头：「嗯、嗯……是浅焙的阿拉比卡。」

    她刻意避开了「艺妓」这个词汇。那个名字对她来说太过昂贵，也太过明显——她不想让自己的用心被轻易发现。

    然而，她看见沈昭的神情却变得柔软许多，原本因为忙碌而微蹙的眉心悄然舒展开来。张璐璐不确定那是不是因为咖啡的味道被接受了，还是因为对方单纯感受到她的心意。

    「谢谢。」沈昭轻声说道，语调依旧温和：「是特意带来给我的吗？」

    这个问题像一个钩子，听得张璐璐紧张得咽了下口水。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的裤管，薄薄的布料此刻被她攥出了一点折痕。

    「就是……刚好经过那里，顺便买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合教授的口味。」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随意，却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想象中还要急促。

    她抬起头，微微睁大眼睛，想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无辜一些。

    沈昭一边将咖啡从纸袋中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上，一边轻轻转动着杯盖，好像在感受那温度是否还合适。

    「热的，闻起来……是手冲对吗？」沈昭低声说道，语气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确认。

    张璐璐没想到对方能光凭气味就推测出来，这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

    「是……是手冲的。」她回答时甚至不敢直视对方，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太过轻微。

    沈昭抿了一小口咖啡，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的眉眼稍稍放松了些，像是疲惫的弦终于得到片刻松弛。

    「味道很好。」沈昭笑了笑，那笑容像是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柔软而温暖：「谢谢你，张小姐。温度还很热，很适合这种天气。」

    那一瞬间，张璐璐感觉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她原本不确定的用心，像是一颗被捧起的种子，忽然间发了芽。

    而当那颗小芽还在欢欣鼓舞着挥动着叶片时，张璐璐又听见沈昭开口，这一次，她的话却像进一步为小芽浇灌甘霖，让小芽更加精神抖擞。

    沈昭将咖啡杯轻轻放回桌上，指尖依然停留在杯缘上，像是在斟酌什么。

    「对了，最近K城美术馆有一个展览，系上有些学生有参展。」沈昭微微顿了一下，半垂的眼眸看上去如同恬静的月：「如果张小姐有空，不妨一起去看看？」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随意，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张璐璐看着她与从前并无二致的温和表情，只觉得心跳被人上了发条后用力拧了几圈，接着开始奔腾。

    「美、美术馆展览吗？」

    张璐璐楞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轻描淡写的邀约，从沈昭口中说出来时，带着某种她完全无法抗拒的自然流畅。

    「嗯，应该会有一些不错的作品，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沈昭露出一个比先前几次都要明显的笑容，张璐璐看着她的表情，仿佛在一瞬间被柔和的光线笼罩住。

    她心跳得像是被搅动的水面，轻轻颤动着，几乎以为自己是被海浪拍打上岸而导致搁浅的鱼，否则她怎么会嗓子发干呢？

    她的脑袋像是突然进水了一样，什么东西在她胸口翻腾着，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张璐璐只能用力点了点头：「我、我可以啊！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那就这周末吧。」沈昭语气轻柔，像是这次邀约并不带任何压力：「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具体时间。」

    「好、好的。」张璐璐继续用力点头，随即又像担心失礼似的补上一句：「谢谢沈教授邀请。」

    「不要这样客气。」沈昭的指尖仍然停在杯盖上似乎无意识地摩挲着。

    张璐璐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那细微的摩挲声像是轻轻拨动了什么，看似无意，却让她感觉到一丝不可言喻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