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公文还在批核的关系，并不是因为偷懒，她心想。
或许，她也在心底为自己找了个稍嫌牵强的借口，但她不愿意深究。
她背着后背包走进馆内，穿过微凉的空调气流，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厚重的法学书籍与笔记本，笔尖点在纸上却迟迟没有动起来。
她翻开书本，盯着那密密麻麻的条文，却像是看见一大片空白。
这里的灯光总是柔和安静，与她的节奏契合。只是今晚的静谧，似乎比以往更加让人焦躁。
而那封发出去的信件，至今没有回复。
她知道这很正常。沈昭是一位教授，忙碌且工作繁重。更何况，那封信的内容本来就只是她的一时冲动。
「只是想表达一些感受而已……」张璐璐小声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害怕被人听见似的。
可那股隐隐的忐忑却依然存在，像是无法摆脱的影子。像一条缠在脚踝上的丝线，隐约拉扯着她的神经。
她试着专注于书本内容，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地滑动着，却不知不觉将书上的条文抄写错了两次。
这是她一贯的做法，用忙碌来填补那些莫名的情绪。即便效果并不如意。
「张小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敲响寂静。
张璐璐的笔尖瞬间停住，心跳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击中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看见沈昭正站在书架旁，手中捧着一本书，眼神平静而柔和。
那目光像是一片无风的湖面，平稳、深邃，却在捕捉到她的目光时微微荡起了波纹。
「沈教授……」她微微怔住，接着站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像是不小心打破了什么规则：「晚上好。」
「晚上好。」沈昭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走在草坪上的脚步声，稳定而轻柔：「今天也来看书？」
「嗯……」张璐璐点了点头，勉强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
「似乎我在这里见到你的时候，都能看到你认真学习的样子。」沈昭微笑着说，眼神从她的书本上扫过。
「当然，被搭讪的时候不算。」
「……嗯。」张璐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点尴尬，沈教授怎么还把被搭讪的事情说出来呀。
她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热，原本只是搁在书本上的手莫名轻轻捏紧了书页，指尖按压着纸张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把突如其来的慌乱压制住。
正当她努力从喉咙中挤出些什么话的时候，却听见沈昭突然说：「对了，你的信我收到了。」
张璐璐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几乎僵住。
「啊……对不起。」她急忙低下头，这下是真的脸红了，不想被看见。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烫红的玻璃杯，里面盛满了滚烫的液体。
「我是不是太冒昧了？突然寄信过去，会不会打扰到您……」
「不会。」沈昭的声音温和而真诚，却又有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其实，我很高兴收到那封信。」
张璐璐抬起头，目光有些颤抖。
「真的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像是一丝气息。
「嗯。」沈昭微微点头，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身上：「我很欣赏你能够从那个互动装置中联想到修复性司法的概念。那样的联想力与观察力，很难得。」
「谢谢……」张璐璐的脸颊微微发热，突然间被肯定的感觉很奇妙，也很难以形容。
「而且，我觉得你提到的那个观点非常有意思。」沈昭的语气温柔而从容，像是捧着，却也呵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被听见』与『被承认存在』的确是修复性司法中的核心意义。看得出来，你对这方面的理解已经不只是停留在表面。」
这样的话语，像是被递出的一个花枝，柔软却带着惊人的力度。
张璐璐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笔盖，像是想要找到什么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支点。
「我……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已。」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自信，却又不想完全将自己的想法缩回去。
「不管是不是突然想到，都是你的真实感受。」沈昭微笑着说，语气里的温柔像是一层柔软的水波，轻轻拍打着她的心：「而且，我很高兴你愿意与我分享这些想法。」
这句话落下时，张璐璐觉得心底的某个地方似乎正在悄悄地融化。
这一刻的沈教授，比先前都还要温柔，也更真诚。这一种不同以往的情绪流露，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秘密花园所邀情，她正在一步一步走向门扉，指尖即将触及通往春暖花开之地的门。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目光闪烁着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