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璐璐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憋着一口气，一直没有真正呼吸。她长长地「呼」了一声，接着向后慢慢摊在长椅上。阳光过于刺眼，她承受不住，于是伸出一只手挡在眼前。
有一股情绪，像是细小而温热的水流，缓缓地、缓缓地沿着脖颈爬上了耳朵。那股感觉有些烫、有些痒……原来是羞耻感。
张璐璐小声地「呜呜」了两声，像是自嘲的低语。她发现自己总是这样。
一鼓作气地做出某件事情，反而在事后才感受到强撑后的脆弱与狼狈。
沈昭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会不会觉得这封信只是某人自作多情的自我感动？
她的脸与耳根都红了，像是被阳光炙烧过的花瓣。偏偏她现在感觉得到，那些热度不是从外界来的，而是从心里冒出的。
这种带着后劲的羞怯感，几乎让她想立刻逃回自己的租屋，将这段突如其来的荒唐掩埋在日常琐碎里。
她猛然从长椅上坐起，动作过于用力，让膝盖隐隐作痛。她的脚步有些僵硬地往校门口走去，像是一尾被架在铁板上的鱼，徒劳地扭动着想要脱离热度。
可是奇怪的是，这张铁板，甚至是她亲手架起来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顿住脚步，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要将那股乱糟糟的情绪压回胸口。
「没事的，没事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是沈昭主动给你 eil 说可以讨论的呀！」
声音在脑海里重复着，像是某种潜意识的安慰剂。可是她知道，这种说服根本算不上成功，因为在这种反复告诉自己的过程中，她的慌乱已经出卖了自己。
她忽然想到，如果是沈昭在这里，会怎么评价自己的行为？
「真怕我觉得你烦吗？」沈昭的声音仿佛在她耳边响起，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或是说，你在害怕什么？怕我忽视你的想法？还是怕我根本不在意？」
张璐璐用力摇了摇头，像是想要将那些臆想的声音甩出脑海。可沈昭的影子却反而更鲜明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那双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轻易穿透了她表面上的平静。
「不对不对，」她喃喃地说，「那只是我自己乱想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纷乱的思绪。
无论如何，信已经发出去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光线依然炙热而清晰。或许，她需要找点别的事情来填充这混沌的脑袋，让自己不至于陷入更深的胡思乱想。
周末两天，张璐璐用强逼自己背诵法条与随便做点食物来填补脑袋里那片乱糟糟的空白。
冰箱里还剩下之前买的油鸡胸肉，她用简单的胡椒与盐巴调味，随便煎了一片。吃起来干涩无味，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她试着不去想那封发出去的信，也试着不去想那天在校园里阳光灼热的感觉。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周末而已。就像那些不重要的日子一样，总会过去的。
但，心底的某个角落却不停地响着沈昭的声音，语调平稳、又像是随时在暗示着什么。
「真怕我觉得你烦吗？」
张璐璐用力甩了甩头，转而专心看着手里的法条笔记。字迹在眼前模糊又清晰，像是破碎的玻璃一样不断闪烁。
她真的那么在意沈昭的回复吗？
她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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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
早上九点多，张璐璐一如既往地埋首在文件与数据中，将前几天堆积的工作逐一清理完毕。这种例行公事般的处理过程，反而让她感觉到某种安全感。
「璐璐！」
股长的声音从办公室的另一端响起。
张璐璐抬起头，手上的工作正好也告一个段落。她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小跑步到股长的桌子旁。
「上一次那个沈教授的讲座，反响挺不错啊。」股长笑得和蔼，弯弯的眼看着张璐璐，语气像是在宣布什么好消息。「主任的评价也很好。」
「哦……是吗？」张璐璐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对啊，所以主任希望能再邀请沈教授来演讲一次。」股长接着说，「而且我听孟童说，你似乎有认识沈教授？」
这句话让张璐璐的背脊瞬间僵直了。
孟童，那个八卦她的年轻女同事。
她的脑中闪过那封还未得到回复的邮件，还有自己在校园里怀着忐忑不安发送信件的样子。
「啊……嗯，我之前……有稍微交谈过。」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那就对了！」股长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紧张，语调依然轻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