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忆怎么也没想到,徐安愉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的话”会这么重要。
梧桐还没有开始泛黄,眼前的九月就好像在落叶。
邱忆重新眨眨眼睛。
窗子变得透明,一切清晰可见。
前一天下过雨,今天是个大晴天,清晨的空气很干净。徐安愉没到六点钟就出发去机场了,那时候东边泛着橙粉色的朝霞,现在已经褪成清透的淡蓝。
棉絮被撕成薄薄的云层,阳光从中穿过,洒下柔和的光晕。
小区里的人工湖变成了很大的一面镜子,映着云和飞鸟,风吹得芦苇小小飘荡。
南桥府邸,保留了这座城市少有的慢镜头时刻。
有国际化的服务水准,又藏着生活本身的温馨,令人眷恋。
这些东西,徐安愉很久没有体会吗?
贴心的公司同事和周到的住宅礼宾,没有把她照顾得很好。
徐安愉落地了,给她发来了舱位的餐食菜单,一小时前拍的。
“猜我选了哪个?”分享欲、表达欲、食欲,竟都降临在徐安愉身上,也可以称之为爱欲。
空姐半蹲在图片一角,看起来有耐心的询问她想要怎样度过这段航程,客舱温度合适吗?是否立即用餐呢?需要帮您关闭座椅隔断吗?
依旧没有把她照顾得很好。
邱忆说:“好的,注意安全。”
徐安愉播了视频通话过来,邱忆按了红色,是拒绝。她不知道此时该如何回应热气腾腾的爱人。
Q1:要出门了,我去洗澡。
哦好,那你有没有吃东西?沪城彻底晴了吧?你运气真好,海城有点下雨,降落的时候好颠簸。这几天都要去那么远的分拣中心吗?晚上我约物业给车子充电吧。
徐安愉捧着手机,咽回了原本嘴边要说的很多话,有点想她。
今早邱忆睡得很轻,临走前徐安愉找了一只眼罩给她。裁判长身边的工作人员安排好了一切,邱忆只听见她说:“再睡一会,好不好?”
管理员送来了越野车,宁宁不是第一次开这辆车,硬派方盒子不知什么时候加装了360度可视雷达,徐安愉曾说这样很不酷,现在看看又挺喜欢。
邱忆用力眨眼,还是不够,又用手背狠狠去揉。
她在不常居的城市也买了车,家里常备着过敏药、打不开的窗,来马场接自己却没有下去看小马,去逸空间要录入地库,不去露天酒吧、不回南城过中秋,不去饭后散步,被查酒驾时李望遥提醒自己关车窗、李望遥家的室内聚餐……
回想起那些本应察觉的时刻…
重逢本就带着一阵急雾,遮住了邱忆的眼睛。
她迫切的表达、即刻靠近、自行其是的相处,以为兜兜转转过后的再度相遇,是命运期盼她们共度一生,她兴高采烈的、大方的表达爱。
徐安愉温柔的放了一场团雾,得以保全她的兴致,慢一点知道、就能高兴得再久一点。
不知道她一次次吵着徐安愉去冲浪去越野时,对方是如何做到不计较、不失落。
说喜欢她、要做她女朋友的人,也没有把她照顾得很好。
揉也不管用,邱忆将脸仰起来,把T恤的领口拉高,直接盖在眼睛上。
雾是避不开的,它未经同意就蛮横的降临,也许藏着前路,却也染上了无可避免的潮湿。
近视眼手术后几天容易流泪,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愈合反应,好倒霉,正常人一周,至多三个月就会愈合的手术,自己如今过了快一年,又出现这种情况。
小鱼。
徐安愉真像是一条鱼,被囚禁在透明的玻璃缸,小鱼被迫拒绝了陆地,她有比钢筋水泥更坚硬的牢笼,牢笼又将她庇护。
太阳能量,日月精华,从晨雾到星光。
落地窗前的光景不断变化在邱忆的眼睛里,她依旧站在窗前。
直至蔚蓝天空泛出暖色,染上橙红又转回深暗蓝调,魔幻将建筑阴影拉长,城市灯光与晚霞交接,掩盖星河。
徐安愉不能自由外出的这几年,有没有像邱忆这样过呢?用一整天的时间观察窗景,发现每一刻都值得驻足,世界美好得让人伤心。
晚上十一点过,那辆只行驶于海城的冰川白色卫士90出现在了魔幻的沪城。
间隔一千多公里,高速过路费是五百块,公路限速120k小时。
越野车的油箱很大,有90L,中途还是花了时间两次将它加满。
邱忆怔怔的说:“你怎么回来了。”
是她的小鱼,聪明勇敢的小鱼。
海A·Q1921没有驶入南桥府邸的权限,徐安愉等不及,把车停在了靠近南门的路边,离她这栋不远。两分钟的路程本不至于把自己弄的很糟糕,但还是有猩红的疹子生长在她的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