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
徐安愉知道邱忆的执行力非常可怕,从做学生干部时就是,但没想到,2027年,这套程序会在恋爱之余的沪城生效。
邱忆的表现,经常给人一种“谈恋爱最最重要”的错觉。
——这个人昨天晚上还不停的说想她,需要她,一秒钟也不能离开她,最后洗澡也要进去贴着她。
小别团聚的第二天,劳模裁判长还在休假,邱忆突然就开工了。
徐安愉见她戴了眼镜,对着电脑皱眉,连发尾的波浪都在噼里啪啦。
她约了现居沪城的环保艺术家组合,他们总是兄弟俩共同创作。
“那我…陪你一起?或者送你过去?”徐安愉轻咬了下唇,又在迟疑,不确定他们约在什么样的场合——有没有屋顶,这件事很重要。
“不要,你休息嘛,我自己开车去就好,结束就回来,晚上要不要出去吃呀?”邱忆没那么黏人了,地点是可再生资源分拣中心,他们约在了垃圾场。
徐安愉才从英锦赛回来,国内国外连轴转,除去注意力高度集中、大脑迅速决策的赛场工作,单论飞来飞去就很辛苦了,况且她还香香的,这种地方就不要去了。
想到这点,邱忆折回衣帽间,换掉了搭配好的半身长裙。
再出门时,遇到了杀气腾腾的李望遥。擦肩,say Hi,再见。
没有司机、助理、女儿和阿姨,李望遥又是少见的独来独往。早间,空降,熟悉的配方。
“你知道了…遥遥,我只是以防万一。”眼神交汇了两秒钟,徐安愉看到遥老板和邱忆照面的表情就明白了,她在努力控制不把情绪直接发作在邱忆身上。
以防什么万一呢,以防邱忆突然提出去室外吗?李望遥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值得她又去尝试那种副作用是被迫清醒、会把人折磨到精神崩溃的特效药吗?
“我没有要得不偿失的意思,也正要和你商量接下来的治疗。”徐安愉语气抱歉,应该提前和遥遥说的。
“牛津建议的外部筛查,我不想考虑,之前也查过几百项,每次更新都会再查,从来没有变化。我大概知道自己的问题,再查过敏源是浪费时间。”
“再深层的基因检测更没必要,悦悦没问题,我爸早就不在了,如果要在我妈身上找原因,无论什么结果都会给她带来负担。”
“我想接受精神科的物理治疗,海城医生的方案很好。沪城那些医生的介入都过于温和,不会迅速看到效果。”
海城那位比较激进,但她不是在单独的心理诊所,而是在综合医院的科室里,如果有不良反应也来得及叫停就医。
拿来吧你,李望遥始终憋着一股气,“以防万一也不行,Mg2我带走了。我联络过沈梅医生了,你明天就飞海城吧,安愉。”她解释清楚了,李望遥没有不依不饶,迅速给出解决办法,准备走人。
“抱歉遥遥,不该让你这么担心的。最后一次,我保证。”徐安愉抿着薄唇,懊恼自己早该想到遥遥会在这件事上格外留心。
“嗯,我确定你不会了。如果有下次,我会直接去找邱忆。”李望遥见徐安愉这副模样,将情绪收敛了很多。
或许这种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舍不得——你舍不得她,我舍不得你。
走到门口,遥遥还是忍不住说出忠告:“邱忆是成年人,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你选择在海城治疗,更是瞒不了。就算电击能治好,也需要好几个疗程,每次都需要家属陪同的…”
“我想一下怎么开口,邱忆她,很容易自责,她会觉得是她的错。”徐安愉握了握门把手,好似下了决心。“最迟,明天沈医生确定治疗方案后,我会和她讲。”
重逢那天起,她们就开始了迟来又突然的亲密关系。说起来并不亲密,两人会异地,徐安愉的工作节奏特殊,在有限的时间里,她们已经尽可能的相处、同居,却还是有好多事没有提。
谁都不说,谁都想尽力补回这三年的缺失。
为了不让邱忆担心,如果代价是总要避开她、推开她,那她们永远也无法连结、无法进入更深层次的亲密。
总要迈出这一步的。
她们并不熟悉,也许长大三岁的邱忆已经学会设立情绪的边界了。
与其说是兄弟,他们更像是couple。
络腮胡的圆脸男人找到邱忆做策展人,是想要突破现有的无限复制模式,改去海城办展。
近几年的换汤不换药,“环保”这个利好主题已经被他们榨干,在沪城再掀不起水花。他们把目光瞄上了“海洋垃圾”这个更加敏感的话题,找到邱忆这个海城本地小开,最为合适。
很难得,邱忆没有抵触他们焦急的商业变现逻辑,情绪平稳,揉了揉琥珀色镜片后的眼眶,继续往下聊。
想要赚钱不丢人,换个角度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