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把山的轮廓揉成一团模糊的剪影,远处的树在风中摇晃,像一群沉默者,站在黑夜里一句话不说。
而近处——
少年们围坐在篝火边吃烧烤。
篝火已经烧得很旺,炭在火里发出“噼啪噼啪”的轻响,将几人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帐篷上,像一群晃动的皮影。
“张若朴你不是带了吉他吗!拿来弹啊!”何流嚷着。
张若朴转身拿来吉他,试着扫了两下弦:“给大家弹一首《晴天》,献丑了!”
几个人鼓掌起哄,看着她指尖拨过琴弦,青春的旋律流淌出来,跟着调子轻轻晃动身体。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
一开始是张若朴自己小声哼着歌词,到高潮时大家慢慢都跟着唱起来。
偶尔跑调,但又透着热闹。
也许青春本就是这样。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你的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音乐戛然而止,大家却还意犹未尽。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卢思程喊着,张若朴却摆摆手,把吉他放在一边,拿了根烤肉吃起来。
周莱突然笑着大声说:“周乐凡也会弹!”
“诶,我不会啊,我不会!”在旁边姜榆和周莱的强烈“要求”下,他走到张若朴旁边拿起吉他。
“那我就弹一首......”
“告白气球。”
周乐凡调弦的动作不算利落,指尖在琴弦上顿了两下才找到准头。
他抬眼扫了圈篝火旁的人,目光在姜榆脸上稍作停留,对方正咬着烤串看他,嘴角还沾着点辣椒粉。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开口时调子起得挺稳,带着点刻意压出来的从容。
周莱在旁边拍着大腿跟唱,卢思程举着可乐瓶敲节奏。
周乐凡指尖在琴弦上滑动得越来越顺,视线时不时往姜榆那边飘。
姜榆不知什么时候把烤串吃完了,正单手支着膝盖看他,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像把碎星子揉了进去。
周乐凡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唱到“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时,故意把尾音扬得高了些,余光里姜榆挑了下眉,像是觉得好笑。
一曲终了,卢思程怪叫着吹口哨:“行啊周乐凡,藏拙啊!”
周乐凡把吉他往旁边一放,抄起罐冰可乐灌了大半,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他抹了把嘴看向姜榆:“比你五音不全强。”
“我可没说要弹。”姜榆抛过来一串烤鸡翅,“刚烤的,没糊。”
周乐凡伸手接住,鸡翅上的油蹭到指尖,他没擦,直接咬了一大口。肉香混着烟火气漫开来,他边嚼边说:“谢了,比卢思程烤的好吃。”
“周乐凡你找事是吧!”卢思程举着烤签要过来打他,被何流一把拽住。
姜榆在旁边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周乐凡的胳膊:“去,再烤两串,算你赔罪。”
周乐凡啧了声,拿着签子往烧烤架那边走。
篝火咬着木柴发出脆响,火星子偶尔蹦起来,又倏地落进暗处。
姜榆往火堆里添了块木片,抬眼时正好撞见周乐凡的目光——对方正看着他发呆,手里捏着个空易拉罐,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罐身。
卢思程和张若朴拎着酒过来,姜榆起身帮着接了两罐。
“刚还说缺酒,你们俩倒会赶时候。”
卢思程扯着嗓子讲小时候露营的糗事,何流在旁边插科打诨,笑声混着柴火声飘得很远。
喝到后面,大家都醉醺醺的。
周乐凡没怎么说话,只是小口抿着酒,被逗笑时只是肩膀轻轻动一下,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姜榆时不时看过去,想说点什么关心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喝醉了吧?”
周乐凡愣了愣,看了眼酒,又看了眼姜榆,才小声说了句“要你管。”
夜越来越沉,火光照得人脸庞发暖。
周乐凡喝得有点晕,眼神开始发飘,听见卢思程还在喊着要再开一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应付了两句就起身往帐篷那边走。
张瑾遥和周莱也喝的不行了,拦着卢思程半天他才罢休。
最后大家把篝火灭了,闹哄哄的回帐篷里了。
“晕了吧?”
姜榆弯腰走进帐篷,声音闷闷的。
周乐凡摇摇头,又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姜榆没再问,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了他更宽的位置。
十一月的风,是掺了点凉的信使,掠过衣角时不扎人,却悄悄把秋末的暖又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