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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发店里，姜榆和周乐凡守着坐在椅子上的妹妹。

    理发师问剪多短，周莱看了眼姜榆，又看了眼周乐凡，咬着唇说：“到下巴这里就好。”

    “到下巴不好看，再长一点。”周乐凡在一旁说。

    推子嗡嗡响起来，一小缕头发飘落在围布上，周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倒平静了不少。姜榆靠在旁边的镜子前，看着周乐凡站在妹妹身后，手插在裤兜里，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比自己剪头发还紧张。

    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周乐凡的侧脸，照片里男生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耳尖上，泛着点浅淡的红。

    我草？

    你偷拍人家干嘛。

    推子的嗡鸣声里，周莱的头发簌簌落在围布上，一小截一小截，像被风吹断的蒲公英绒毛。她始终没敢抬眼瞧镜子，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紧。

    周乐凡站在侧面，视线一直锁定在周莱身上。

    那点小姑娘可怜的羞耻心和爱美心，现在就这么被按在理发椅上，被一把剪刀铰得七零八落，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理发师又剪下一绺，周莱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快好了啊。”理发师随口说着，梳子划过周莱后颈，她缩了一下，像被惊扰的小兽。

    周乐凡往旁边挪了挪，正好能让周莱在镜子里看见他。

    他冲她挤了挤眼，用口型说：“特精神。”

    周莱愣了愣，嘴角牵了牵，没笑开，眼里却泛起层水光，不是委屈，倒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松了口气。

    剪完时，理发师用吹风机把碎发吹干净，周莱对着镜子转了半圈，手在耳边摸了又摸，小声说：“好像……是不丑。”

    姜榆赶紧接话：“比之前利落多了，跑操都不耽误甩头了。”

    周乐凡在旁边哼了一声，却伸手替周莱拂掉肩上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好看。”

    周莱“嗯”了一声，跟着往外走，路过姜榆身边时，忽然抬头冲他笑了笑，声音轻轻的：“谢啦姜榆哥。”

    姜榆轻轻的应了一声。

    周乐凡看着她新剪的短发被风掀起一点弧度，心里那点闷闷的疼忽然就散了点，也转头对姜榆说：“我们先走了。”

    姜榆摆摆手，看着兄妹俩的背影走远，觉得这短发其实也没那么糟——至少，小姑娘眼里的光，没有被剪掉。

    卢思程说的露营应该是有精心准备的，前一天晚上还专门拉了小群。

    -Aaa学牲小程（卢思程）：明早八点半在学校后面那家早餐店集合啊！

    -Aaa学牲小程（卢思程）：@所有人

    -[星]（周乐凡）：我带上周莱，她自己带帐篷。

    -张张呀（张瑾遥）：好哒，妹妹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和若朴在超市呢。

    -[星]（周乐凡）：不用管她，你们买你们的。

    -张张呀（张瑾遥）：[OK]

    周乐凡退出群聊，突然注意到学校吃瓜墙上有一层热度很高的楼。

    他平时不怎么看吃瓜墙，毕竟自己身边的事就很有意思了，轮不到去看别人的。

    但这标题也太扎眼了，他点进去的动作比脑子转的快。

    “会长大人和同班男生的亲密活动！”

    我草，这不是家长会那天么。

    是我和姜榆。

    姜榆的小迷妹也太疯狂了，连我都要带上一起......

    照片是家长会那天的走廊，光线昏昏的，他和姜榆站在拐角说话，角度刁钻得刚好能看见姜榆微微侧头的弧度。

    底下评论早刷了几百条，全是“啊啊啊这个侧影！”

    “他俩站一起好配！”

    “那天我也看见了，靠得超近！”

    什么？！

    他盯着屏幕，耳尖莫名有点发烫。

    明明就是散场时多说了两句，怎么被这群人看出了八百种门道？

    连“姜凡”“乐榆”的CP名都有了，后面还缀着一串疯癫的感叹号。

    退出页面时，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圈，又鬼使神差点开了露营小群。卢思程刚发了句“明天带够驱蚊水啊”，下面没看到姜榆的回复。

    周乐凡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这帖子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锁了屏，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

    第二天姜榆是被消息吵醒的……

    卢思程在群里艾特了一串串。

    他刚想发一句“起来了”，就看到某个星星的消息炸了过来。

    -[星]：傻逼吧，卢思程你妈的。

    -[星]：才7点，晚点起要你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