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的刘海没有刻意修剪得板正,而是带着点自然的弧度垂下来,几缕调皮的碎发扫过眉骨,风一吹就轻轻掀动,露出底下光洁的额头。
她的眼睛生得极像母亲,是那种清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然的灵动。此刻大概是有些雀跃,瞳仁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眨动时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停着两只振翅的蝶。
身上穿着崭新的小学校服,是制式的款式,衬得她身形愈发纤巧。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小小的红色领结,领口和袖口的滚边绣着细巧的校徽,洗得泛白的黑色短裙刚及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扫过膝盖,带着孩子气的活泼。
衬衫的白是那种干净的乳白,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更像上好的细瓷,连带着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滴出水来。站在攒动的人群里,那身清爽的制服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让她像株刚抽芽的白玉兰,又干净又亮眼。
云岫出了门就看见
别墅门口的香樟树下的云峥背着比自己还宽半分的书包,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像株努力往天上蹿的小树苗。同样是白衬衫黑制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空荡——衬衫的袖口卷了两圈才勉强盖住手腕,领口的扣子系得太用力,勒出小小的褶皱,黑色短裤刚过膝盖,露出细瘦却结实的小腿,裤脚边沾着点草屑,大概是路上在草丛里踢过石子。
他才七岁,眉眼却已经有了点沉静的模样。头发剪得短短的,露出饱满的额头,眼睛不像云岫那样亮得像星子,而是偏深的棕,睫毛又密又软,垂下来时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此刻他正盯着自己的鞋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小大人似的不说话,只有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偶尔动一下,骨节因为用力泛出点白。
云岫踮着脚跑过来,马尾辫甩到他胳膊上,他也没回头,直到妹妹的声音像颗小石子砸进安静里:“哥哥,走啦!”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奶气的沙哑。
往前走时,他刻意放慢了步子,却又不和妹妹并排,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小背心边。路过花坛时,云岫蹲下去看蝴蝶,他就站在旁边等,背着手,像个小门卫,直到妹妹跳起来抓住他的衣角,他才顺势被拉着往前走,另一只手悄悄把妹妹歪掉的书包带扶正,动作快得像怕被发现。
阳光落在他短短的发茬上,闪着浅金的光,明明也是个该蹦蹦跳跳的年纪,偏生学着大人的样子板着脸,只有在云岫没站稳往他身上倒时,他才会飞快地伸出小胳膊扶住她,耳根悄悄红了半截,又立刻松开手,板着脸往前走,像只装成熟的小刺猬。
云岫眼角的余光扫过砚礼泛红的耳尖,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秘密,抿着唇憋出一声轻笑,尾音拖得软软的:“哥哥~你耳朵红啦。”
砚礼掀起眼皮淡淡瞥她一眼,那双总是显得过分沉静的眸子里拢着层浅浅的幽暗,像浸在深水底的石子,瞧不出情绪。
云岫见状立刻收了调侃的心思,吐了吐舌尖冲他调皮地弯了弯眼,小手一伸就攥住他的手腕,拽着人往学校方向蹦跶着跑。砚礼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踉跄了半步,等反应过来时,低头望见被妹妹温热掌心裹住的手腕,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又意味不明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洛樱私立小学的尖顶钟楼在晨光里泛着暖金,两人在校门口分了手,各自往不同的教学楼去。
砚礼的座位靠窗,窗台上摆着盆小小的文竹。上课铃响过许久,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银杏叶上,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方才妹妹拽着他跑时,发梢扫过他手背的触感。直到同桌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他才猛地晃了晃脑袋,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睫毛垂下,掩住眼底的波动,开始认真听老师讲课。
大课间的铃声刚响,云岫就像只轻快的小雀,噔噔噔跑到二年级的教学楼。她一层一层地数着班级门牌,终于在十六班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砚礼。
周遭的富家子弟们正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炫耀着最新款的游戏机,或是高声讨论着周末的马术课,闹哄哄的像群刚出笼的小兽。唯有砚礼,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捏着支银灰色钢笔,正低头预习下节课的内容,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教室,在砚礼摊开的练习册上投下一方暖融融的光斑。他正垂首演算着数学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忽然被一道阴影打断,那阴影落在算式中间,像一尾忽然游过的小鱼。
砚礼笔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