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意欢请假回家养病,季清喻的课桌旁就空了一块。
她想过要不要去问班主任陈意欢家的地址,这个念头在数学课讲到三角函数时冒出来,又在英语听力播放间隙被按下去。
课间虞汐转过身来,胳膊肘压着季清喻摊开的练习册边缘:“欸,这都第三天了,小意欢居然还没回来——”她拖长语调,“清喻你不是走读生吗?你们微信有联系吗?她病好点没?”
季清喻提眸看她,说:“手。”
虞汐立刻抬起胳膊,练习册边缘留下浅浅的压痕。季清喻用指腹抚平纸张褶皱,声音听不出情绪:“她需要休息,病好了自然会回来。”
虞汐撇撇嘴,转而去戳旁边余胭的胳膊:“清喻,这话说得好像璟姐附体哦~”
余胭蹙眉,轻拍开她的手,故作严肃道:“别闹了,你要是好奇就等放学领手机后自己问,现在该好好学习。”
虞汐瞬间蔫了,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瘫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发尾。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不是担心嘛。你说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很无聊啊?发烧最难受了,还没人说话。”
字字句句都清晰的入了季清喻的耳里。但她没搭话,脸上仍是那副无风雨也无晴的平静,唯有指尖细微地攥紧了钢笔,在卷子上划出一小截突兀的墨线。
过了会儿,虞汐又支棱起来,托着腮:“对了清喻,我知道小意欢的家在哪,要不要下午一起去看看她?”
这个邀请让季清喻蠢蠢欲动,但她仔细想过后还是摇头。“不了。贸然探望可能会打扰她休息。”
虞汐夸张地长叹一声,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儿。“再怎么说,我也是和小意欢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去她家还不是常事。”
她说着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圈,自顾自地点点头,“大不了这次不打扰她,就带点水果看看,反正我也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
季清喻闻言,心中有了底。但眼神依旧很冷淡,状似不经意地接话:“她家……离学校远吗?”
“不远,就学校前门过几条街的那个杏苑小区。”虞汐歪着头,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涌出来:
“超级好找!溜达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她家那栋楼挨着小区花园,阳台外面全是杏花树,春天特别好看……”
季清喻每听一句,想去探望的念头便多明晰一分。她悄悄记下“杏苑小区”和“杏花树”两个关键词,目光扫过虞汐跃跃欲试的表情,心下思忖着该如何抉择。
毕竟,自三天前在校门口目送陈意欢的姐姐把她接走,就再未有她的消息。虽明知生病的人无暇看手机,但胸口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微妙的涩意。
季清喻垂下眼睫,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稍缓:“等放学拿到手机,发消息问过情况再说。”
“也好。”虞汐点点头,总算安静下来。她转过身去翻找练习册,嘴里还嘟囔着,“希望小意欢快点好起来,没她跟我对答案我都不踏实……”
课桌旁的空位像个无声的漩涡,持续不断地吸走季清喻的注意力。不过所幸剩余几节的课程对她而言不算复杂,即使走神片刻,多看一两遍也能补回来。
放学铃响起时,季清喻仔细将这三日的课堂笔记收进书包夹层,拉链声淹没在喧闹中。她在储物柜前停下,取出寄存的手机,解锁后径直点开与陈意欢的对话框,快速敲下一行字:“身体好些了吗?”
消息刚发出,虞汐就凑过来探头探脑:“怎么样怎么样?小意欢回了吗?”
季清喻还没来得及回应,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对话框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意欢:“好多啦!就是还有点咳嗽TvT”
季清喻指尖在键盘上方悬停,紧盯屏幕上又闪烁的“对方正在讲话…”。她用余光瞥见虞汐正踮着脚试图偷看屏幕,便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稍稍偏向一旁。“她恢复得不错,只是还有些咳嗽。”
紧接着手机屏幕亮起语音条的红点,她转为听筒模式抬到耳边,听见陈意欢低软的嗓音掺了点沙哑:“清喻,你这几天笔记能不能借我呀?”
季清喻缓缓输入:“好,我现在送去?”,却在发送前迟疑这样是否显得自己太过急切,会让对方觉得唐突呢?
她又逐字删掉,改成更稳妥的询问:“需要我现在送笔记过去吗?”
陈意欢几乎是秒回,信息倏地跃进视线:“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家在杏苑小区3栋302~”后面跟了个害羞的仓鼠表情。
季清喻垂睫读完消息,唇边刚漾起一点笑意,随即敲下‘不麻烦。’发送出去。
几乎同时收到回复:“谢谢清喻~”后面跟着颗毛茸茸的仓鼠表情。
正当她将地址复制到导航软件,连接上蓝牙耳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