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手电筒的强光突然照在两人脸上,刺得季清喻下意识抬手遮挡。她听见身旁的陈意欢倒吸一口凉气,不着痕迹地侧身,将少女挡在身后的阴影里。
“你们两个晚自习时间不在教室,跑到这里做什么?”
值日老师雄厚的声音震入耳鼓,手电筒刺目的光线扫了她脸三两回后下移。
身后少女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传来暖意。陈意欢探出头来,捂着嘴闷咳了几声,轻轻搭上她的臂弯,语速缓慢地说道:“老师,我头很痛…感觉有点儿发烧,就麻烦同桌陪我去医务室。”
季清喻顺水推舟地扶住她的肩膀,让这个说辞更可信些,同时余光观察着值日老师松动的表情。可掌心感受到真实的灼热感,让人无法忽视。她眉头微蹙,无声无息地轻握住少女的手心探究。
确实有些发烫。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演戏吗?她说不准,却隐隐觉得不像假的,在内心疑惑,又暗自懊恼…
季清喻的手悄然滑落在裙边攥出几到细痕,面上却维持着平静:“老师,她体温确实偏高。”
值日老师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手电筒的光束最终定格在陈意欢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上。他伸手探向少女的额头,季清喻隐晦地将陈意欢往身后带了半步。
“确实有点烫。”老师收回手,语气缓和了些,但仍带着几分严厉,“医务室在政教处西侧,好快去吧,下次记得先向值班老师报备。”
“谢谢老师,我们这就去。”季清喻点点头,拢起的眉心尚未舒展。
她扶着陈意欢缓缓走过拐角,直到余光确认不在值日老师的视线范围后,立即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她嗓音压得极低,楼梯间的感应灯在她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了眼底的担忧。
陈意欢眨了眨水汽氤氲的眼睛,沉呤一会儿后开口:“其实…从下午开始就有点不舒服了。”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像被揉皱的糖纸,有点儿不自然的沙哑,却还在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我感觉自己还挺清醒的,就以为只是有点累…”
季清喻心头倏忽一颤。她抿紧唇线,想问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明明不舒服要准备蛋糕,为什么还要坚持来天台…但所有质问都在看到陈意欢原本灵动的眸子如今被血丝缠绕时鲠在喉间。
她沉默地脱下校服外套披在少女肩上,随后指尖揪住边缘轻轻裹紧:“先去医务室。”
陈意欢蔫蔫地倚在她身侧,听到医务室时抿了下唇,像是想说什么。季清喻一个安抚性的眼神递去,少女便咽回了已到嘴边的话,只幅度微小地点点头。
她们下了楼梯,拐过几个弯,来到行政大楼。楼内灯火阑珊,绝大多办公室都已熄灯锁门,只有零星几扇窗还透着光。其中,医务室的灯光最为醒目,似漆黑海面上的灯塔。
大门是敞开的,越靠近医务室,消毒水的气味就愈发浓烈。
季清喻不大喜欢酒精味,换作以往她会下意识皱眉避开,只有必要时会戴上口罩忍耐。但此刻她只是将陈意欢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能靠得更稳些。
“谁哪不舒服啊?写下姓名班级。”校医翻开登记簿,头也不抬地问道。
季清喻扶着陈意欢在诊疗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捏了捏少女发烫的手心示意她别动。自己则走到校医桌前,拿起登记簿,“高二(1)班,陈意欢。”她落笔时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些,写完又轻声补充道,“她体温偏高,从下午开始不适。”
校医这才抬眼,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他拉开药柜的玻璃门,取出一支电子额温枪对准少女的额头,按下开关时发出“嘀”的提示音。
“38.4℃,低烧。”校医放下额温枪,转身去药柜翻找退烧药,“最近换季感冒的学生不少,先吃片退烧药观察下。”
陈意欢雾蒙蒙的眼睛努力想聚焦在校医身上,反应慢了好几拍,在校医说完话后,才像是终于理解似的缓缓点头。
季清喻接过校医递来的药片和水杯,指尖在水杯外壁试了试温度。
温水,刚好。
她将药片放入陈意欢掌心,帮她托住水杯底部。望着少女乖乖吞下药片,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校医在一旁写下医嘱:“退烧药每6小时一次,多喝水,注意休息。”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九点了,你们是住校生吗?”
季清喻摇摇头:“走读生。”
她看了眼倚在诊疗床上半阖眼眸的陈意欢,见校服外套从少女肩头滑落,又伸手将其拉回原位,盖住那单薄的肩膀。
校医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起来:“那得赶紧联系家长来接。发烧虽然不严重,但最好回家休息观察。”
陈意欢抬手按了下太阳穴,又长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