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良此人,胆小如鼠却色胆包天。
只要给他数不尽的女人就会朝你摇尾乞怜,然这既是控制他的手段,却也是他坏事的根源。
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在尚书府被人做局。
话又说回来,他好色竟会色到广玉楼的棋子身上,纵使理由充分也令人生疑。
柴良说他被迷惑没有第一时间将人认出来才着了道,这样的解释在汪沸看来简直拙劣。
或许是布局之人利用了柴良的弱点...但也有可能是在自己没发现的地方,有人生出了背叛之心。
转动的核桃骤停,汪沸隔着一根根木桩审视着里面被折磨到憔悴不堪,却还寄希望于他拯救的人。
手指摩挲核桃表面沟壑的纹路,似在思考牢里的人究竟值不值得救。
宴会事发前,柴良就已经被陛下革职,如此关键时刻还冒险与钱山相见,就只是为了商议夏日祭礼的准备吗?
那反水的小妾,是不是就正好证明这两人很早以前就有私交?
宸王世子从不赴宴,为何偏偏当日去了户部尚书府,是他的故意而为还是陛下让他这么做的?
四殿下一同到场,表面上为宸王世子撑腰,实际会不会是崔家在背后布局?
方烬看似没有参与其中,可柴良若死了,她就是最大的受益人,且她身负皇恩,只消陛下一句话,她随时可能倒戈。
户部这次被牵扯进来,究竟只是意外还是局中一环?
是为了斗垮锦衣卫?还是为了不久后的夏日祭礼?
还有隐在暗处的东厂......
京中谁不知道柴良背后就是他汪沸,此事一出,无疑是告诉所有人锦衣卫与六部有所勾结,违背了孤臣的身份。
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
汪沸已然预见不日就会有人在朝堂上拿这个做文章。
思绪如千万根丝线,但凡具备布局条件的人都被他拉出来盘剥一番。
汪沸闭了闭眼,不欲再与柴良在狱中纠结。
“柴良,你要知道,只有有价值的人才值得本都督费心思相救,若是无用之人,不如让其悄无声息死掉来得干净。”
柴良怔愣一瞬,随即巨大的心慌席卷而来,爬行着抓住木桩,扯过汪沸的衣摆,“都督、都督,我...我一直以来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我是您一直得用的人啊。”
“是...是属下没用,这次疏忽大意还害了钱尚书,但属下对都督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柴良生怕汪沸就此舍弃他,越说越激动,“那方烬!她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后生,她哪里知道都督需要什么!”
“我,我柴良,绝不会背叛都督,都督您救救我,您救救我吧!”
“夏日祭礼,往年的夏日祭礼都是属下一手操办的,从未出过差错这都督您是知道的呀!
“属下这次一定加倍小心,绝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汪沸瞧着柴良赌咒发誓的样子无动于衷,直到听见夏日祭礼神情才有所松动。
方烬行事是否有陛下授意还未可知,夏日祭礼事关重大,绝不可交给一个不确定立场的人操办。
如此,眼前这人就还有些用处。
至少能让他有更多银子。
他汪沸要成就的大业,急需钱银开路。
“柴良,这是本都督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你再办砸,你会知道刑部的监牢有多么舒服。”
月光如灯,牢房中不见一丝光亮,黑暗里只剩柴良一人瞪着眼不敢入睡。
*
第二日。
方烬再次来到小厨房,无视了下方摆得乱七八糟的杂物,一个旋身上了房顶。
落地迎接的还是那几个暗卫。
“你们好!”
方烬扬起笑脸,“你们世子在家吧?”
暗卫左右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闪身报信去了。
方烬乖乖站在原地,毕竟是别人家,还是要讲礼貌。
片刻后方烬被带入了宸王府的书房。
“我说言世子,你这书房够气派的啊。”方烬一边张望一边向客席走去,“这么多书呢,看得过来吗?”
抬手就去拿桌上放着的杯盏,“我尝尝你这里的茶是不是也跟别处不一样。”
言修羽从里间转出来,就看见身着鸦青色直身的方烬已坐好品茶了。
“方大人倒是不见外。”
方烬忙起来作了个大大的揖复又坐回去,“多谢世子赠茶。”
抬首瞧见言修羽手里拿着一叠书站在原地问她,“有事?”
“是呢。”方烬笑眯眯道,“今日早朝,诸多御史弹劾锦衣卫指挥使汪沸,说他罔顾法度,纵容手下私连朝臣,结党营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