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说之前柴良经营广玉楼就是受了他的指使,锦衣卫上下阳奉阴违不安好心,意图祸乱朝纲。”
“你觉得他们说得不对?”言修羽接道。
“我觉得御史大夫们骂得好极了!”方烬连连称赞。
“据本王所知,御史们可是连锦衣卫其他人也一并骂了,还很难听,”对早朝上的那场骂战言修羽也有耳闻,但瞧着方烬似乎完全没受到影响的样子。
“你不生气?”
“在下自从做了官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方烬端起方才倒的茶,抿一口才道,“那便是御史们说什么都不要与他们对着干,否则会有扯不完的皮。”
“他们骂你混账,你便说是是是,我确实该死。”
“他们骂你祖宗十八代,你便将祖宗挖出来任他们骂。”
方烬砸吧一下嘴,“如此,才能算作是为官的中庸之道。”
“......”
“胡说八道。”
言修羽丢下一句评语,拿着书又转了回去。
方烬给自己续上一杯,捧着茶盏跟了进去。
“陛下没有动户部尚书的官职,也没有处死柴良。”言修羽瞥一眼后面跟过来的身影,继续朝书架深处走去,“御史们出师不利,汪沸一招制敌,你似乎并不着急?”
早朝言修羽虽没参加,却没有错漏任何消息。
一众御史早就看锦衣卫不顺眼,认为汪沸独权不好掌控,一有机会就使劲弹劾。
加之锦衣卫名声一向很臭,朝中没几个对他们有好感,因而这一次口诛笔伐的声势空前浩大。
只是汪沸到底也是朝堂混迹几十年的人了,早就习惯了这种群起而骂之的状况。
群臣说他不配再掌监察百官的权利,户部尚书也要彻查,柴良更是应该直接处斩。
他便直接了当掏出厚厚一本册子,说这是自户部尚书钱山上任以来他所有的动向明细,详尽到他每天与谁说了几句话、吃了几餐饭、夜里宿在哪个屋里。
因此可以证明,锦衣卫与户部绝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
此册子一出,瞬间叫御史们愤怒至极,骂他滥用职权,说他将文武百官当犯人一般监视。
然而,汪沸却揭开册子亮给众人看,御史们瞬间哑火。
只因那册子每一页末尾都有圣上的玉玺宝印。
户部尚书的行迹是经过陛下盖章的,锦衣卫监察百官的权利也是陛下准允的。
旁人还能说什么?
说是伪造的?册子能伪造,玉玺谁敢?
至此,局势似乎瞬间被汪沸逆转了。
“言世子,依我说你还是得上朝,不然消息都只能听一半。”
“陛下是没动钱山,但是却往户部塞了一个翰林院出身的侍郎,有此人在,户部今后替汪沸行事只怕没有那么便利了。”
“哦?”
言修羽眼眸一闪,听方烬言语间很相信此人。
转身直面对方双眼,一字一顿问道。
“此人什么来历?”
身前人突然停下,方烬紧急脚刹避免了一次相撞。
摸摸鼻子答道,“他叫谢文州,是文渊阁大学士谢鹤秋的孙子。”
言修羽眯了眯眼,他知道此人,少年英才、前途无量。
乃是大顺文人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早早便入了仕,让谢家在翰林一众学子中地位超然。
“内阁学士的孙子任职户部,汪沸与钱山行事定会有所顾忌。”
言修羽静静观察方烬的神情,“你似乎很信任这个谢文州?”
方烬笑笑,“我只是调查过他,知道此人一贯心性高洁,断不可能与汪沸一党同流合污。”
心性高洁?
还真是了不得的赞誉呢。
言修羽回身继续穿梭在书架中,方烬来之前他正在找书。
忽听暗卫来报说有客到,还在奇怪是谁上门,竟不是看门的小厮来通报而是暗卫。
又一想,这情景似乎有点熟悉。
某人第一次来他府上可不就是暗卫引进来的吗。
“言世子,你这书房真不赖,”方烬亦步亦趋跟在言修羽后面,手里捏着个茶盏小口小口抿着,“我的府上也新修了个书架,早知道来找你取取经,兴许能多装几本卷宗呢。”
“怎么?方大人的书架竟不是用来放书的么?”
言修羽从架上抽下几本,查看书名后又塞了回去。
“那不是卫署的卷宗太多,藏卷阁又太小,查阅起来太不方便,下官也是没办法。”
“原来方大人如此敬业,怪不得受陛下重用,”言修羽冷声道,“那如今诏狱管辖之职已经空悬,方大人预备何时为本王打开诏狱的门呢?”
书架旁忽然伸出来一个毛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