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到声先至,卫署内,吴慵收到消息便急匆匆来找方烬。
一进门发现秦帆已站在房内了。
“你一大早去哪儿了?到处都没见着。”
吴慵纳罕,他清晨便去了城门守着,想说跟秦帆一起,找遍卫署也没瞧见。
“今日是老李巡卫承天门,我进宫找他换了值。”
秦帆扯了扯自己身上还未来得及卸下的兵甲。
“还是你脑袋更灵光,”吴慵拍了拍脑袋,大步上前,“如何?打探到什么没有?”
秦帆颔首,快速阐明自己听到的消息。
“御前的人嘴巴都很紧,具体说了些什么不甚清楚。”
“只知道汪都督已在乾清宫内待了半个时辰,若是禀明公务无需这么久。”
秦帆眼神闪烁看了眼方烬,嘴巴蠕动,却没立即说出口。
吴慵等不及问询出声,秦帆这才谨慎道,“殿内还频有陛下夸赞之声传出......”
方烬执笔的手一顿。
吴慵即刻应声,“难道是陛下圣心大悦?都督会不会借此机会替柴良求情?都督会不会怀疑我们?”
他说到这面色凝重起来,“大人,我们该早做准备才是啊!”
秦帆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然方烬看上去并不慌张。
甚至有闲情整理自己写毁的字卷,将它们一摞摞叠起来锁进箱子里。
又从中挑出一两副能看的置于案上,似要参照着做练习一般。
吴慵心中忧虑,见方烬不说话他更急,走上前去,低头就瞧见她手里的纸上密密麻麻写的全是“永”字。
挠头不解,“大人,怎么全是同一个字?”
方烬将自己的“墨宝”拎起来,吹吹还未干透的地方,“写好这个字才算是入门呢。”
吴慵奇道,“有什么说道吗?”
“有人说练字静气很重要,我正修炼呢。”方烬朝吴慵眯眼笑笑。
吴慵哦哦两声,他不太明白。
旋即又急切起来,“唉呀大人呐,我们现下如何办?”
“最多辰时三刻都督就要从宫里回来了,得想个法子应对。”
方烬停下手上动作,看着一大早就忙里忙外打探消息的两个人,有些道不明当下的感受。
她其实心中有数,柴良这次是按不死的,她也准备好了后手。
尽管如此,昨晚在她知道今日就会与汪沸见面时仍然枯坐了一整晚。
日头尚未亮起,她开始练字,写坏了无数张也写不好一个“永”字。
燥意席卷,她根本就做不到言修羽说的静气。
然而她却跟这个字犟上了,越是写不好便越要写。
只因她知道自己如今身处何处。
她没有犯错的余地。
瞧着面前两张比她还焦急的两张脸,方烬忽而觉得字还可以慢慢练,她还有时间,也有帮手。
将最后一张宣纸摆好,方烬开口,“我且问你们,柴良下狱理由是什么?”
吴慵不懂方烬为何问他明摆着的事情,却还是老实答道,“藐视圣意,与户部尚书勾连有结党营私之嫌,惹得陛下不满。”
“我再问你,这事是咱们陷害他吗?”
“当然不是!”吴慵正色道,“他用广玉楼的无辜女子做暗桩,这等丧良心的事都是他切实犯下的恶行,人证物证俱在。”
又道,“陛下虽没有明旨下来处置户部尚书,但钱山人尚在督察院受审,四皇子还在那守着呢。”
“他自己为官不正,也与我们没有干系。”
方烬颔首,“理由和咱们无关,也不是咱们陷害,清清白白的你担心什么?
“这……”
吴慵张了张嘴,又闭上,想了想还是拿眼去看秦帆。
秦帆接收到吴慵的眼神,思索片刻转头朝方烬道。
“可我们毕竟做了幕后推手,之前广玉楼的姑娘都是我去安置的,这次检举的隼娘也是广玉楼出身。”
“无论怎么看都留下了痕迹,都督一定会起疑。”
方烬要的就是汪沸起疑,将自己伪装成白纸一张并不能在汪沸那里讨到信任,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便让汪沸去将柴良救出来,汪沸付出得越多,等他与柴良离心时才会下手越狠。
“无妨。”
“他起疑,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方烬拍板,“秦帆,董文清那份账本你最后核实一遍,最迟祭祀之礼过后便会派上大用处。”
“务必仔细。”
方烬起身,算着时辰,那位也该到了。
门外适时传来小旗的通报,“方大人,都督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