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奴婢与管家的是老乡,错不了。”
“为什么呢?她到底替老爷生了孩子。”
是啊,为什么呢?
隼娘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这等阴私之事不会明说,好像是…为着她的身份……”
浑身血液冷下来。
竟是如此。
原来替人生了孩子也不能保住性命,终究还是要死。
里间再说什么隼娘已经听不清,左不过是合计着如何抢走她的哥儿。
摇车里的孩子发出呓语,隼娘将手贴上屏风。
一滴无声的泪滴落指尖,打湿孩子倚靠的屏风。
不知是为了尚在襁褓的稚子,还是为了自己。
悄然转身离开时,后头传来主母无奈的喟叹。
“那我便好好养这孩子,总不叫她白辛苦一场。”
喜鹊在墙头歪着脑袋,坐在深院的隼娘无神盯着它。
满院子都挂着红绸,黑黑的头羽格格不入。
都说喜鹊是报喜的鸟儿,为何这喜却没有她的份。
喜鹊朝隼娘叫唤两声,忽地振翅。
扑簌簌地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隼娘就这样望着,直到天空只剩一个小点,也不愿收回视线。
一层又一层的院墙框成一个个宅院,一个个宅院里住着一个又一个女人。
始终有女人想出去,却始终没有女人出得去。
隼娘闭了闭眼,张嘴喊外头伺候的下人。
“去请厨娘来传晚膳吧。”
*
翌日。
临近午间,户部尚书府门前迎来送往、络绎不绝。
府内丫鬟小厮忙忙碌碌、各司其职。
府里临时多添了好些客人,弄得手忙脚乱,只得先往花厅安排。
突然来的这些人不为别的,只因听说了今日四皇子齐王与宸王世子也要到场,醉翁之意不在酒。
四皇子便算了,东宫有力的候选人之一。
又是中宫崔皇后嫡出,身份摆在那儿,到哪里都是香饽饽。
宸王世子却是头一回明面上与人交际。
毕竟是异姓王之首言家,言修羽更是以一己之力推动整个大顺朝的剿匪士气,得圣上封赏。
乃是新贵中的世家,世家中的翘楚,翘楚中的神秘人物。
从没听说宸王府与户部尚书有什么私交,不少人都想看看钱山如何请动了这位大佛。
这才有了此刻府内“人满为患”的场景。
钱山昨日听到下人来报时也甚感意外,自己虽然官拜正二品,但京城向来都是藏龙卧虎之地。
递给贵人的拜帖从来就只是礼节,压根没想过贵人真会来。
挥挥手召来管家,仔细吩咐道,“一旦看到四皇子或是宸王府的车撵就赶紧来通知我,听到了吗?”
“是是,清早就派人在街口候着了,绝误不了事。”
钱山这才放心,打发管家去府门口,自己转身去了花园。
一路上走小径辗转避开人群,刻意躲着他人目光直至一处假山后。
有一人等在此处,左脸上一条疤痕贯穿眉骨,浑身散发着戾气。
“钱大人有什么指示?”
柴良语气不佳,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开口。
钱山未立即作答,而是眼神上下扫着柴良。
若不是汪都督不在京城,他才不会叫此人来府。
前不久广玉楼刚被查封,满京城都忙着与柴良避嫌,眼下他府里还有一个广玉楼出身的姨娘没有打发,万事需小心。
柴良本就因为降职而心中烦闷,被钱山打量着心中燥意更甚。
直到柴良忍耐到极限,钱山才慢悠悠开口,“都督不日将抵京,夏日祭祀依旧按老规矩做准备。”
柴良面露意外之色,自从被革职,他本就不甚稳固的根基几乎尽毁。
董文清落马已经叫他的日子不好过,现下别处的孝敬也彻底断掉,就更别提从各处送来的消息了。
汪沸提前回京他压根就不知道。
想到即将到来的夏日祭祀,柴良心中暗恨。
祭祀由锦衣卫、东厂及礼部三方共同操办,汪沸往年一贯是交给他的。
如今他失势,自然就会换成旁人。
而今锦衣卫中能接手此任的便只有......
历年来操办祭祀所能得的好处数之不尽,今年竟要落入方烬手中。
他只恨没能在万国寺杀了她,竟还让她有命回来。
见柴良沉默不语,钱山脸色严肃起来,语带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