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连
   “你不会跟我说你什么都没准备吧?”

    柴良咬紧牙关。

    “我可告诉你,祭祀事关重大,出半点差池汪都督可不会让你好过。”

    钱山抖了抖袖子,眼中尽是漠然。

    柴良烦躁万分,汪沸的手段他又岂会不知。

    等着瞧吧,陛下到底只是让他革职,没有将他处死,也未曾明发圣旨说诏狱易主。

    只待汪沸回京,他一定会再找机会彻底解决掉方烬。

    钱山瞧柴良浑身散发出的颓意盖都盖不住,啧一声道。

    “那佥事不过是工部侍郎家的偏房子侄,连个正统出身的公子都算不上,你也混迹官场许多年了,这都奈何不了?”

    他一向瞧不上柴良这表面风光的“指挥使”,巴结上位的草包,脑子里只装得下女人。

    如今果然给人捏住了命脉,他身处户部这紧要位置可不能被连累。

    “每年祭祀,地方报上来的祭品开支都大有水分,户部会留下其中一部分,今年本还是打算如此做......”

    “你却在此重要关头将祭祀的差事丢了。”

    钱山压低声音扯着嘴角。

    “若是因方烬坏了我的好事......”

    明晃晃的威胁,柴良面皮一紧。

    “钱大人还是管好你的户部吧。”咬着牙啐了一口。

    “锦衣卫可不是她方烬说了算,都督必定会在祭祀前抵京,届时可就没她的事了。”

    “我看未必吧?”钱山眯了眯眼,“此子受皇恩提携,未见得跟你们锦衣卫是一条心,有圣旨在手,她若从中作梗......”

    “钱大人莫要想太多,她再怎么得圣眷也是锦衣卫的佥事,在都督面前能翻出什么花?”

    在柴良看来方烬没有背景撑腰,是无论如何不敢与手掌整个锦衣卫的汪沸对着干的。

    圣眷再浓比得过汪都督吗?

    钱山听柴良如此口风,心下稍安。

    “但愿如此。”

    说完转身即走,丝毫不将柴良放在眼里。

    柴良狠狠锤了一拳身旁的假山,口中低骂。

    尚书府热闹依旧,迎来送往、恭贺祝福之声此起彼伏。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被人敬着、捧着,而今全现了真章。

    “谁不知道他跟条狗似的巴结才当上指挥同知,从前耀武扬威的日子过惯了,也叫他知道什么叫作德不配位。”

    “至少汪沸还有点功绩在身上,他?”

    鄙夷、嘲讽、幸灾乐祸...这样的话这些时日处处都能听见。

    从前结下的仇家趁机下手,家里不敢待,寻欢解愁也再无处可去,只能成日醉死在卫署里不知天日。

    人心易变,向来他说一不二的卫署里也出现了逆反的声音,竟说陛下将他革职便不再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不能再待在卫署里。

    简直岂有此理,那些人都忘了他们从前在自己面前是如何阿谀奉承的。

    待他东山再起,定要叫他们好看。

    柴良稍缓了一会儿,才避着人群预备悄悄离去。

    穿过一小径却猝不及防撞上一道瘦弱身影,浓香惑人,还未有动作,那身影已然靠了上来。

    额头疤痕一动。

    他常年混迹风月场所,自然知道女子如此作态意欲何为。

    方才的焦躁愤怒被一阵酥麻之意取代。

    “娘子无事吧?”

    那女子不作答,只低头不语。

    柴良只当对方是害羞,却不做他想。

    在他看来,自己早晚有官复原职的那一天,此时上赶着讨好他无比正确。

    他伸手去捞那女子,捞了个空。

    欲拒还迎,有意思。

    柴良的兴味一下被吊起,俨然忘记了自己得快些出府。

    只想一睹芳泽。

    拉扯间那女子抬了头,柴良却觉得头脑晕乎不能将人看得清楚。

    隐约觉得五官有点眼熟。

    还来不及细想,那女子开口,只听得嗓音曼妙说服侍他去歇息。

    一双柔软的手扶住自己臂膀,随之而来的是更浓烈的香气。

    贯穿左眼的狰狞长疤剧烈瘙痒起来,下腹燃起一股肿胀之感。

    脚底如同踩了棉花虚浮,飘飘欲仙,恍惚间似来到了广玉楼他独属的厢房,片刻都不想等,只想痛快发泄一番。

    汪沸又如何?

    汪沸不也处处受东厂的钳制不得解。

    自己怎么就不能是下一个汪沸?

    没有皇恩又怎样?

    他便等着汪沸与东厂斗,等着他斗败......

    *

    饮月斋。

    “今日在户部尚书府设局,你会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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