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修羽已经停笔,如玉般的脸庞上一双墨眸幽深,静静地注视着自己,难以忽视。
温润中混入极具侵略的气质,此刻却叫人心安。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言修羽怎么知道自己是想与他联手。
或者说,他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说会帮她?
言修羽低头写完“永”字道,“本王既然已经答应与你合作,就不会食言。”
方烬,“?”
他们什么时候达成合作了?
言修羽本以为自己这样坦诚,按方烬以往那套假模假样的客套该把自己捧到天上去才对。
直到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抬头就见方烬站在书案对面一脸沉思回忆之色。
言修羽眉毛逐渐拧起。
这人该不是忘记了吧?
他第一次掏出真心来回应一个人的请求,对方甚至没给他任何实际的利益。
竟然被无视。
她知道自己的一句承诺价值几何吗!
方烬想了许久,忽觉气氛不对,猛一回神就见言修羽面色不善盯着她,心底一虚。
赶忙道,“世子殿下一诺千金!下官敬佩不已,既是合作,下官一定会拿出十足的诚意回报殿下。”
好听的话先招呼上,然这次言修羽却没有立刻给她回应。
“世子愿意屈尊,下官差点死在万国寺也值了。”方烬极尽恭维,一边找补一边观察言修羽的表情。
对方像是要用眼神把她的脸戳出几个窟窿,直勾勾盯着她。
顶住压力笑着开口,“世子作何这样看着下官?”
“你忘记了。”
对方毫不留情戳破她的伪装,语气冰凉凉,暗含幽怨。
因水光而潋滟的眸子中出现熟悉的冷意,方才言修羽身上柔和如玉的气质仿佛只是她被妖精迷惑产生的幻觉。
方烬嘴角的微笑一僵。
这人真是,既然都是合作伙伴了,就不能互相留点体面吗!
不动声色吸一口气,“这么重要的承诺下官怎么会忘。”
言修羽没理她,只将搁下的笔拿起,如高峰坠石作下一点,白净的宣纸上顿时溅出细微墨痕。
他好像有点不爽。
不知为何,方烬微妙地察觉了这个事实。
方才一番努力回忆,已经能大概勾勒出当时的情形。
她在篝火旁提出要与言修羽合作,而后不久牵丝偶戏就发作了。
她痛得神志不清,在言修羽怀里躺了一整夜,怕不是她在半死不活之际说了什么。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意外达成的合作。
怪不得他在她昏迷醒来后说结盟什么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所以言修羽是看她可怜才答应的吗?
没想到他竟然吃这一套。
方烬看言修羽的目光宛如看着万国寺发着金光的大佛。
下一秒,冰凉凉的嗓音冷淡丢出一句,“夏日祭祀之后若本王不能进诏狱,合作终止。”
方烬,“......”
高兴早了。
微风轻拂过,水榭周围的荷花开得别样灿烂,绿水红花好一副盛景。
水榭内,言修羽将狼毫放在笔搁上,吹吹尚未干透的墨迹,上下扫一眼似乎不太满意。
从旁抽出一张纸,预备铺开。
忽然一双纤长劲瘦的手伸过来,轻轻揭起没写好的那幅字,放到一旁,又把自己手里干净的宣纸接过去用镇纸压好。
甚至拿起笔舔好墨交给他。
言修羽伸手接过。
墨汁掺了冰片,清凉涩意中揉杂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气息,像浑然天成的体香、又似沐浴后的皂角。
那气息缠绕着笔杆,言修羽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斜斜睨了一眼笑得跟外头荷花一样灿烂的方烬,总感觉她异常熟练是怎么回事?
“为何突然需要本王的帮助?”
方烬从小就是这样服侍祖父练字的,虽然自己写不好,但是充当一下“书童”绝没有问题。
悄然靠近书案,握住墨条研磨。
“世子已经是我的同盟了,自然有事先找世子商量。”
紧接着又道,“世子或许没有见过汪沸但一定听过锦衣卫酷吏汪都督的名号。”
“我收到消息,此人将于五日后回京。”
言修羽当然知道汪沸。
在国之初建时,凭借打探到重要的前朝皇室情报而受宠于顺帝的锦衣卫指挥使。
虽是二品衔,却位同一品军侯,堪比首辅。
锦衣卫在初代指挥使手上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