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修羽侧头,顺着精致小巧的耳朵看对方紧抿的嘴角。
就在气氛稍稍凝滞的时候,言修羽及时退开。
将一叠干净的衣服放在方烬手边。
“见你迟迟不醒,本打算帮你换身舒服点的衣服,你既然醒了,便自己换吧。”
言修羽站在床前,侧边有香炉升腾起朦胧青烟,萦绕在他周身。
给墨玉增添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方烬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还好及时醒了,就被言修羽那身破烂烂的衣袍吸引了注意力。
张了张嘴,吞回原本想说的话,真挚道,“多谢世子。”
“将来有什么用得上下官的地方,世子尽管开口。”
言修羽低眸,幽暗的眼神注视着仰头看向他的方烬。
她的眼中有真心在跳动,一闪一闪,发出璀璨宝石般的色泽。
“不必,”言修羽转过身,“我们不是已经结盟了吗?”
随后大步迈出,顺便帮方烬带上了房门。
方烬的脑袋难得懵住。
他答应了?
什么时候?
*
待到方烬洗漱干净出院,就见隔壁厢房中言修羽也正好推门而出。
日光映照下,他一身玄色长衫玉立,上乘丝线绣制出来的质感衬得他整个人气质内敛、沉稳。
头戴白玉冠,右手指节上的墨玉扳指隐隐有一丝赤色晃过。
待走近,方烬才发现他露出来的肌肤上还有缕缕水汽,用过皂角后的清香还残留在身上。
宽厚的胸肩将裁剪得当的衣料撑起,修长的脖颈上喉结分明,利落的下颌线撑起一颗立体的头颅。
细看之下五官并不格外精致,却如水墨画上行笔一般流畅。
看似随意洒脱却精心雕琢,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张完美无暇的脸。
清晰的眉峰下是一双深沉、冷冽的双眸,高挺的鼻梁连着稍稍饱满的唇形。
被温热水汽蒸腾后胭红还未褪去。
“世子怕是难受了许久吧。”
方烬笑眯眯瞅着来人。
言修羽看她一眼,“知道就好。”
“饿了,先吃饭。”率先向院外走去。
万国寺的斋饭都是供给皇室,讲究一个好看,味道只能说是营养又健康。
又因为常年承担着万民心中皇室向上苍乞求顺遂的诚意,食材就是非常普通的农家菜,顶多新鲜一些,并不名贵。
方烬填饱肚子后就放下了筷子,旁边坐着的言修羽倒是一口接一口。
饭量还挺大,跟吴慵有得一拼。
这菜色可不符合亲王日常用度,他真的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吗?
不过既然不挑食那为什么嫌弃我烤的鱼不好吃?
方烬一边喝汤,一边欣赏美男用膳。
动作不似一般贵胄喜好细嚼慢咽,也不似粗鄙汉子狼吞虎咽。
更不像卫署里那些饿狼一般发出不雅的声音,举手投足皆彰显良好的教养。
待他差不多要放筷子,方烬正想开口问他是不是对自己的厨艺有意见,就听门外咋咋呼呼跑进来一群锦衣卫,为首的正是吴慵。
“大人!”
比常人高大许多的块头一进门就将整个房间压得逼仄无比。
“大人你没事吧?”
吴慵进门一心只扑在方烬身上,压根没注意旁边还坐着宸王世子。
“无碍,”方烬放下汤碗,“发生了点小插曲而已。”
“秦帆呢?”
吴慵缓了一口气,“他在山上挖坑埋人。”
言修羽挑眉,这方佥事对尸首的处理很有方法啊。
上次补刀这次焚尸,倒是细致。
起身整理了下衣着,余光扫过方烬剩了饭菜的碗,开口道。
“方大人自便,本王先行一步。”
方烬也站起身,对吴慵说,“出去聊。”
夏日祭典还有将近半个月,方烬又在万国寺待了两日才启程回京。
京城西南侧,一胡子拉碴的汉子手拿一卷黄纸,大步流星迈上台阶,拍响锦衣卫卫署的大门。
来往的民众见状无不议论,大家向来对锦衣卫避之不及,挨着的铺子当出去都是没人敢要的。
谁胆子这般大,竟然敢来这里敲门?
瞧着一身寻常衣料,孤身一人,未坐轿未乘辇,腰间也无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看来是个愣头青,众人摇头,只怕一会儿就得被打出来。
宇思柏显然不认为他进不去门。
手里抓着成老太君求来的一纸圣谕,再次拍门,力度大了些。
这锦衣卫怎么回事,开个门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