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
    “喂...”

    方烬艰难倚靠树干站起,手指扣住树皮,她都不确定言修羽能不能听见。

    谁知对方立刻就觉察,迅速转身。

    墨玉般的面容上遍布血痕,一双眼通红,发丝凌乱搭在鬓边。

    贵公子的气度不复存在,紧绷的神色在见到她清醒时软下来,如坚冰化开。

    眼角眉梢飞扬,起身朝自己走来。

    他似乎有点开心?

    也对,他们终于安全了。

    方烬余光扫视一圈,尸体的数量与她在小佛像后门时记的差不多对得上。

    应该是没有后手了。

    看向背着阳光走来的言修羽,“你...”

    言修羽甩了甩刀上的血,正想说出去了自己赔一把更好的给她,就见方烬面色一变,死死看向他。

    然后,以迅雷之势举起自己挂在她腰间的弓,凌厉的箭矢朝他飞射而来。

    利器扎进皮肉发出“噗嗤”声,一阵“扑棱”声响,林中飞鸟惊起。

    中箭之人应声倾倒,双目圆瞪、嘴角鲜红,彻底失去生息。

    长弓坠地,方烬似被抽干了力气,倒向身后树干。

    “方烬!”

    一双大掌接住她,缓慢触地。

    言修羽看着力竭晕过去的人,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她的脸色。

    似透过阳光的纸张,薄如蝉翼,毫无生气。

    墨眸低垂,看向一旁坠地的弓和箭,以及远处意图偷袭但却被一剑射穿的刺客头领,眼中有深意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

    耳边有朦胧的说话声传来。

    方烬努力想去辨明,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清,好似整个人被蒙在一张巨大的鼓面里,只感知得到闷闷声响。

    房间里有淡淡的麝香味,浓烈、温暖而醇厚。

    是她梳头用的头油。

    那是祖母从西域带来的嫁妆,祖母常说要她好好保养发丝,说她的头发随了自己,天然带着卷曲的弧度。

    若不费心神打理就容易炸开、毛糙。

    但她嫌麻烦,每次都扑到祖母怀里撒娇要她来梳。

    方烬睁开眼,入目一片朱红,明亮而热烈,是她喜欢的颜色。

    母亲也说朱红色最衬她的气质。

    是一件新裁制的方领对襟长衫,下头配的云锦白马面裙她同母亲挑了好久。

    这个花样不显眼却色泽亮丽,大雪天出去撒欢也格外应景。

    “你阿兄昨夜送你的银杏金簪呢?拿出来插上。”

    “明明是冬天出生的孩子怎么那么喜欢银杏,该把你生在秋天才合适呢。”

    鼻尖被人轻轻一刮,随后坠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是母亲。

    她抬头想去看母亲的脸,眼前却一片灰蒙蒙。

    “阿姐阿姐!”

    是小弟。

    “阿姐快去看,祖母把花厅布置得好漂亮!”

    “哇,阿姐像天仙一般,真好看!”

    母亲摇头发笑,都十岁了,小弟还像长不大的稚子一般跳脱。

    手被拉着出了房门。

    眼前长廊闪过,转角有清幽的花香袭来。

    手边、脚边全是盛开的鲜花,打理得极为美观精致。

    手腕被一双皱褶但温暖的掌心牵起。

    “瞧瞧,这山茶、这蝴蝶兰,院外头腊梅也开了。”

    “你祖父还说不疼你,巴巴儿的将他这些宝贝都打理出来可不就是为了今天。”

    四周笑意不断,有祖母的、有母亲的、有小弟的...

    怎么没有祖父与父兄的声音?

    “来都坐下,他们马上就下朝了,囡囡不必急,定误不了你今天的生辰宴。”

    对啊,她今日生辰,父亲月前就说要大大操办一场,来庆祝她的及笄礼。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好想见他们。

    ......

    他们会回来吗?

    ......

    没由来的心慌被错乱的脚步声彻底搅碎,来人嘴里仿佛还在喊着什么。

    是刘叔。

    周围围坐的大人突然惊慌起来,有人在她耳畔轻声抚慰,“囡囡不怕啊。”

    但她听得出来那声音只是强作镇定来掩盖颤抖。

    发生什么了?不是祖父回家吗?

    是谁?

    嘈杂不堪的叫嚷声漫延进内院,隐约还有刀刃铮鸣。

    身旁忽有重物砸地,有人闯进了内宅翻箱倒柜。

    他们找什么?

    “你们抄家可有圣旨?!”

    握着她的那双布满皱褶的手抽离,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了空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