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啊?”塞莱斯特紧急收回狙击步枪,“你们先走,我换个位置。”
有几只鸽子落了回来,直直坠入那黑色孔洞中,被安艾诺-埃兹拉伸出手接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坠了下去,没有落地声,但门却被敲响了。
那一瞬间似乎一切静止,随后,有什么东西开始从那孔洞深处爬上来。
门被打开了。
阿蒂萨抬头看向高衫梦,她转身走进身后门内。
三人迅速前进。
越下降越急,越坠落越快,右侧尸身却逐渐变得渺小,萎靡,那些婴儿,或者说胎儿只是被放在在了窗台上,蜷缩着如同睡去。
塔外枪再响一次,阿蒂萨-莫约摇晃着上前,伸出手扑向那黑洞,小臂下垂没入其中。
空间内不再有光线,天黑了。汉罗妮尔右手取出手电筒夹在左臂内侧,光源有限地照耀了前方一米多的范围并逐渐开始缩小,这场景不是她第一次见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漆黑冰冷陌生,热量不再可靠,另一个世界紧逼而来。
白光一闪,从高处,如从天边,塞莱斯特说这人会飞,即使是夸张也足够得以参考。
汉罗妮尔抬枪挡住白光,脖子处的凉意戛然而止,她的手臂被划出一道长血线,血涌不止。
伊冯娜借着光源从后方朝那幽魂般的白影射击,命中其肩头并将其击退,高衫梦怒而低呵,她左手持刀但丝毫不见难,或者说只是她们没见过其右手持刀的样子。
哦,塞莱斯特见过,她从身后赶来补上一枪,高衫梦抬手挥击欲斩开子弹,没斩开,她的刀被近距离射击的狙击步枪打断了,或许之前那次斩击就是这把刀的极限。总之白光一分为二,她用断口指向塞莱斯特张嘴像是要骂或者说些什么。
哪边都没有,她早就不能说话了。
安塞尔马射击命中高衫梦的心脏,她侧身下落,掉出了窗外。汉罗妮尔靠近查看,在最底端的三个窗口后看到了那位本该在车祸中丧生的巡警,本该因药物注射过量而死去的研究者,以及一张算不上熟悉的亚裔面孔,是高杉梦的导师。
那家伙居然在节目上讲冷笑话,汉罗妮尔笑出了声。
七人全数死亡,但死亡在此刻变为了一种伴奏。
黑暗紧逼,塔底的迷雾被染了色并化为实质,砖石开裂的声音如蚂蚁啃食耳道一般低而密,天地左右一齐振动了起来,要将一切压在地下。
安塞尔马突然踢开前方窗口处的半跪者,翻窗一跃,拥抱冷空气主动掉下去。
为了什么?验尸?汉罗妮尔吼着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黑色越逼越近,她们该逃跑了,就像是上次那样。她现在有十万个理由转身离去,比如伊冯娜在拉她,比如左拉还在等她,比如,她还没有和父母说过再见。
但是啊,她心想,她没那么害怕的,无论是死亡,黑暗,还是那发自本能的恐惧,不过是这个世界,这具躯壳用来控制她的工具不是吗?
汉罗妮尔-兰加,你是自由的!
她扔下手电筒,扔下枪,扔下手里的药瓶和呼吸器,信仰一跃——
于是她看见了那个东西,那个本被固定在一座神像中,可被看见,被崇拜,被仔细擦拭,受人爱戴的概念,此时却因为某物某存在的降临而变得无法被认知,无法被理解,无法被触碰,无法辨别自身内心深处萌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的存在。
名为汉罗妮尔-兰加的人类确实见证了黑暗本身降临的那一刻。
那是安静的,平和的,一切都是无序而有序的,没有丝毫价值却又无比珍贵的,不存在时间与空间概念,却在缓缓前进,不可阻挡地从那井中通道攀爬而上的——
祂。
她也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与她高举的右手,那手中有一枚银色的东西,不向外散发光源但本身就是亮着的,像是一枚硬币。于是她也像是要许愿一样将那枚东西投入黑暗的井水之中。
“你许了什么愿望?”汉罗妮尔一如既往地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没人听得见的,所以也没关系吧。
愿望会实现吗?
银光坠入井中,如流星坠火,一瞬间,重力回来了,热量回来了,隐约的光线也回来了。
并不是手电筒,那玩意被她留在原地了,那是从顶端漏下的一束天光,今夜确实晴朗。
汉罗妮尔抬起头,长叹,她的感到自己的肺部从未如此松弛有度,她又低头,走向那依旧背对她站着的人,同她一起低头看向那黑洞中。
什么都没有,没有银色硬币,没有爬出来的东西,没有神像,没有安艾诺医生。
井里只有一面镜子而已。
“哇。”汉罗妮尔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安塞尔马,镜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