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口罩消失不见了,鼻孔,口中,眼中全都渗血,但她只是站着,沉默地面对镜中的自己。
“喂?”汉罗妮尔疑惑,“你没事吧?”
身后有落地声,汉罗妮尔回头,是伊冯娜也跳了下来,她刚想表示自己没事,就看见对方神色中带着不可置信。
难道说我该吃点药了吗?这样想着,汉罗妮尔想起自己把药给扔了,就准备回头问安塞尔马要。
却发现她不知何时举起了那把老手枪,对准了她。
“找到你了。”她说着,嘴里滚落出发自肺腑的深笑,枪眼游弋着,一会瞄准汉罗妮尔的脑袋,一会瞄准她的胸腹,用估价一般的眼神,喃喃自语,“脏东西,你到底怎么杀才会死?”
汉罗妮尔迅速抬起对方的手腕,子弹飞天,坠落,击碎镜面,她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枪并躲开对方踹过来的腿将对方绊倒,抬头看向赶来的伊冯娜。
“别开枪。”她说,“把那个药瓶给我。”
接过药瓶后她把整个分装瓶的粉末都倒进了安塞尔马的嘴里。随后,她坐在地上,看向那如黑圆月一般的孔洞。
安塞尔马干呕了两声之后开始疯狂咳嗽,塞莱斯特也赶了过来,担心又好奇地看向她。
“她要变异了吗?”她问汉罗妮尔。
“…不知道。”汉罗妮尔说,“但我觉得她得去医院看看。”
“你也得去。”伊冯娜说。
“她得去精神病院。”汉罗妮尔纠正,却看见伊冯娜的眼神在说“那不然呢?”。
该死的,她心想,自由的代价果然是惨重的。
“咳咳咳——”安塞尔马很明显被呛到了气管。
“那个药粉真的有用吗?我觉得她只是单纯地被呛到了。”塞莱斯特疑惑。
“啊?”汉罗妮尔侧头,“没用啊,你也看到了,那玩意不是内服的。”
“咳咳咳——呕——”安塞尔马开始因为苦味而干呕。
“…那你。”塞莱斯特看向安塞尔马。
“因为。”汉罗妮尔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她那样说,真的还挺伤我自尊心的。”
伊冯娜没说什么,她也抬头看向那圆孔,叹了口气。
光辉洒在还未化为尘埃的信徒手上,夹杂着鸽子的羽毛。
“接下来才是麻烦事。”汉罗妮尔喃喃自语,“不过,最重要的一步已经跨过去了。”
咳嗽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走吧。”安塞尔马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摸出一枚新的口罩带上。
“这玩意是从哪刷新出来的?”汉罗妮尔抬头看向那闪闪发光的公文包质疑。
“我还有要事在身,当然不可能随意抛下办公用品。”安塞尔马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您针对我的人身攻击行为我也铭记于心。”
“哈哈哈——”汉罗妮尔笑了,“你——”
她的笑声被打断了,因为安塞尔马抄起公文包砸了她的头,质量可靠的黑色皮质包棱角分明,把她的头砸歪了一个度,有新的鼻血流下。
“这样才算是平衡。”安塞尔马满意地笑了,她抬头,那个发亮的东西是月亮?她看不清,但室内怎么会出现月亮?
在这光辉的照耀之下,一切都如常,一切都按规律前进,一瞬的不规律不过是杂音一段,即使被拉扯伸长也不过是几条不起眼的线而已,那些人是,你也是,大家都是。
即使如此你还要握紧浮木挣扎,平复喉中灼烧和眼中苦咸的原因是什么?
你对传教士的厌恶本质上是一种叛逆,是为了证明自己不需要担负任何责任也能活下来的自证行为之一,是一种可有可无的自我安慰。你对平衡的执着也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这对你对环境都毫无益处的东西,你总是在东拼西凑地证明这一点,毫无意义,谁在乎?
现在还来得及,我们走吧,我保证这次会不一样,腐烂的过程不会存在的,我们不用坐车,闭上眼就能直达最安静的梦乡,想想那七个先例吧,她们不都证明了那绝不会是痛苦的体验吗?
不用准备任何行李,不用与任何人道别,不用害怕落下任何东西,不用和任何人说“谢谢”或者“对不起”,不用看任何人,我们走吧,我们回去吧。
果然那药物对精神状态没用啊,试几次都没用,她心想。
空间安静了一会,汉罗妮尔撑着膝盖站起身。
“我不管,我要说了。”汉罗妮尔郑重地抬起手指向对方,“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烂的人!”
“那么您现在见识到了。”安塞尔马指了回去,“需要去精神病院看看的人是你吧疯子!”
“…我现在就要把你抓进去——”汉罗妮尔大怒。
“我赌两百到时候被关起来的是你这个背答案过精神评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