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在隧道里面。”塞莱斯特说。
“那里不比轻轨站,是跨州的,非必要不可能投入维护。”汉罗妮尔说,“但应该确实就在那附近,人体运输跑不远的,一旦被发现就完了。”
而轻轨站近期因施工而停运,她与现任检修员和巡警沟通过,若是发生了异常现象那她早该知道了。
所以只能是在隧道里,或者说。
“在隧道的墙里。”汉罗妮尔意识到了,“如果说她们曾得到过地下城构建者的帮助,那在隧道墙面上开凿,并修建隧道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高衫如果是组织人员那总得有进出方式,而且就在你遇袭的地方附近。”
但这个结果并没有让她松一口气,因为时间。汉罗妮尔拿起手机,却不知以什么立场通知局里,她已经不再是前线任务人员了,那么即使这个电话打过去,局里也没有人会立刻行动起来准备拆开隧道的墙面来一探究竟的。
而且无论如何,“墙”都不在她的证据链里。
塞莱斯特坐了起来,“用超声波探测仪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您有现成的吗?”安塞尔马问。
“局里有。”塞莱斯特说,“你不会是打算自己行动吧,说真的光是那个日本人我们就很难打过诶。”
“那如果组织人手需要多久?”汉罗妮尔问,“你遇袭的情况下也算是紧急情况了。”
“是紧急情况,所以现在已经有人在沿着轨道巡逻了。”塞莱斯特拿起了手机单手打字。
“…我们去看看吧。”汉罗妮尔说。
“兰加,你还记得你已经不是前线人员了吗?”塞莱斯特问。
“这不重要。”汉罗妮尔说。
“这很重要。”塞莱斯特看向汉罗妮尔,“不是前线人员你无法申请任何装备,甚至行动时不受监控保障因为局里不会给你配无线电,事后甚至会因为你擅自行动而罚你写检讨,办公室里的人会给你安排没用又无聊的任务,你会不得不在办公室里坐好几天。”
“那又怎么样?”汉罗妮尔疑惑,“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去?”塞莱斯特更疑惑,“说真的你为什么这么急?现在我们的证据链已经集齐了,那些邪教组织聚会活动结束后我们去取证也来得及的不是吗?能抓个现行当然好,但现在行动的风险明显大过收获,更何况你只有一个推测。”
汉罗妮尔哑口无言,她没有可以辩解的部分,也没办法去思索一个辩解的方法,因为无论脑子怎么转,蹦出来的解答都只有一个:那又如何?
“更何况这起案件中检察院的重点明显更倾向于公共卫生安全那边。”塞莱斯特目光重归手机屏幕,眉头皱起,“开完会后州警也过来了,但警力都汇集到海岸线和传染物收集那边。”
“…有个抓现行犯的机会也不重要?”汉罗妮尔问。
“犯人是用来起诉的,而组织犯案则不需要一个具体的起诉对象,更别提起诉时间在至少两周之后,现在我们连立案都没有完成啊兰加。”塞莱斯特说这些话时声音有些低,打字的动作也慢了些,似乎解释这部分内容对她而言需要消耗大量力气。
但道理汉罗妮尔却也听懂了,公共秩序执法的先后顺序按照社会需求排列,比起七个不认识的人被逮捕,社会更关心触手可及的卫生问题,哪怕仅仅是预防。那七个人无论是被判死刑还是被抓或者抓不到都隔着一张荧幕,责任和联系都太轻了,没必要担心。
自古以来每个人最看重的人命都是自己,其次是周围人,扩散此因果线的依凭是语言,气味,色彩,声音,时间。
搞半天“状况”这种东西只能用来说服自己,处于同一状况下的另一个人都不一定能与自己同频。说的好像自由思想就真的能带来自由一样,她不还是味蕾嗅觉视线听力触感的奴隶,想了这么久她还是在乎社会的看法,还是在乎常理,还是在乎心理评估。
还是在乎药粉的苦,防毒面具,视线角落的扭曲,别人说的话,手向后伸摸不到的枪。
汉罗妮尔-兰加,你还是不自由,横跨北美洲两次你还是学不会飞,你还是想着从地上生根,因为你该死地在乎地面上的一切,在乎该死的理由。
你为什么不做梦?那个食尸鬼的话你还记得的吧,你不做梦,或许就是因为你没有过真正的自我,没有自我作为捕虫网你要如何才能获得自由这枚自我之证?
“…我要走了。”安塞尔马站起身,“看来我也没必要来这里,毕竟现在我也不是调查人员了,祝二位加油。”
“你要去哪?”汉罗妮尔问。
“您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问我这个问题呢?”安塞尔马问。
汉罗妮尔没有说话。
安塞尔马叹了口气,走向病房门口,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