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程序说好了的那样,汉罗妮尔回了西部警署,交了枪,暂时停止执行任务,并被安排进行心理评估。得知她遭遇的同事无一不对她表达关心和休息建议,但汉罗妮尔却无法对她们的言语给出自信的答复。
“兰加警官。”左拉递来了一罐咖啡,热的,“不必往心里记,我们都清楚一起自杀案不会动摇您,不过是走个程序而已。”
“…多谢。”汉罗妮尔靠在走廊墙上笑了笑,但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了。
“我看到了会议室的白板,你们终于准备正式起诉那个邪教组织了吗?”左拉没有离开。
“是的。”汉罗妮尔看着手里的咖啡,顿了顿,继续说,“本来我们去调查那个养老院也是为了筹备证据的,是我太心急了吗?”
“我觉得您应该是有您自己的理由的。”左拉说。
这句话就是汉罗妮尔一直想要的东西,她叹了口气,“谢谢你,左拉。”
“不,这也是一种不理解不负责的体现。”左拉摇了摇头,“您需要的是无理由的信任吗?”
确实如此,汉罗妮尔需要的正是跨过层层沟壑的巨大信任,她亲眼见证这信任让信徒主动解释故事中的漏洞,她羡慕不已。
“这很难吧。”汉罗妮尔说。
“很难,而且,很容易就崩塌。”左拉笑了,“人的漏洞可比交通局后门的漏洞多多了。”
“哈哈。”汉罗妮尔喝了口咖啡,苦笑了。
“但我不会反对您去追逐这样的东西的,或许您就是配得上呢?”左拉说,“而且您还有朋友,她们总归会尝试去理解您的。”
朋友,汉罗妮尔想起了塞莱斯特和安塞尔马,前者确实不会拒绝这个称呼,但后者,她确实喜欢自顾自揣测别人,却又不乐意拿起这个称呼,为什么呢?
是朋友会尝试去理解自己,还是,理解自己的才是朋友呢?汉罗妮尔一向是前者的践行者,但是。
“如果说一个人理解你,但又不把你当朋友看,这样的算是朋友吗?”汉罗妮尔疑惑。
“我猜您在说拉克森女士。”左拉说。
“哈哈哈!是她。”汉罗妮尔笑了。
“她没把您当朋友看,是她自己这样说了吗?”左拉问。
“她有过类似的发言,要真的让我去确认的话。”汉罗妮尔想了想说,“还挺伤自尊心的吧。”
“我也没什么发言权。”左拉喝了口咖啡,“您不难看出来我朋友不多吧。”
“我算一个吗?”汉罗妮尔问。
“您这样说的话我就会很开心。”左拉点头。
汉罗妮尔也是,她也挺开心的,但她又想,左拉是因为什么原因承认与她的友谊的呢?如果那部分涉及到她可能会崩塌的部分,那这份友谊是否还会继续存在呢?
但就是这样的疑问,让她决定完成一个无可辩驳的壮举,每个人都会相信已经被证明过的,被记下来的事实,每个人都会为事实解释其存在的理由。
所以,要做的事并没有改变。
“没错。”汉罗妮尔深呼吸,将咖啡一饮而尽,“如果要放弃的话至少到我的脑袋被挖掉一半以上为止吧!”
“…为什么是以这个为标准?”左拉疑惑,“不过您打起精神来就好,好好休息吧。”
“你也是,最近辛苦啦!”汉罗妮尔点头。
没错,交枪不是阻止她前进的借口,搜查令也不是,精神评估表也不是,这些到底算什么?人造的秩序概念凭什么来挑战她证明自我的意志?
需要跨过的障碍,不是已经出现在那里了吗?
2025年6月30日,星期一,天气晴。
汉罗妮尔觉得自己精神状态正常得很,证据就是她一夜无梦,按理来说她被感染后也该开始做梦的,但她睡去后世界只剩漆黑,再睁眼就是白日了。
周一是工作日,虽然上个双休日没休息过,但周一所有该工作的都在工作了。上午她预约了卡米拉最早的一轮精神评估诊断,力求早日结束三轮面谈以摸回自己的爱枪。
心理服务室光线柔和,桌上有瓶装水,角落有绿植,所有的一切都在说你可以安心把脑子里的想法交给这个人。
“您能和我谈谈那天发生的事吗?从你进入养老院开始。”卡米拉的声音柔和。
汉罗妮尔点头,皱眉,凝神,将视线转向左方。
“那天我在下午四点二十左右抵达现场,我们想和院长谈谈关于资助她们的基金会的问题。当时我们敲了门后进去,她和我们先是进行了一段正常谈话。但后来。”汉罗妮尔停顿了一会,叹了口气接着说,“她因邪教组织的指示试图阻止我调查她们,所以对我进行了精神胁迫,我的同伴试图阻止她,但她不知为何就突然开枪自杀了。”
卡米拉点头,写了一段话后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