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也是被抓来的,整个人摇摇晃晃坐不稳,似乎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只骨手再次出现,从她的西装内侧摸出了属于她的那把左轮手枪,并从安塞尔马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子弹。
“请原谅我的失礼。”羊骨面具出现在上方,金属碰撞的声音和冷气也如约而至,“此为幻梦应许之地,但一成不变总是无聊的,为了诸位以及新客的体验,我准备了一个热场游戏。”
有谁欢呼。
塞莱斯特也被抓来了,她坐在那羊头骨的正下方,正坚持不懈地仰起头去看。
黑暗中传来子弹被塞进弹槽,合扣,轮夹转动的声音,随后骨手降临在光晕内,放下了那把左轮手枪。
“俄罗斯转盘?”汉罗妮尔撑着脑袋问,“热场玩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对我们这种生命充斥着虚无的存在来说正好不是吗?”那人笑了。
“不太行的吧?”汉罗妮尔叹了口气。
“为何?”那人问。
“我们是人诶,中枪了就死掉了。”汉罗妮尔拿起左轮手枪晃了晃,再次转动轮夹。
黑暗中窃窃私语的声音分贝变大,围绕着三人所在,安塞尔马觉得自己像是被大风吹着的密林包围了一般,那美丽的巨物也被耸动着的羊头遮住大半。
“人类?”那头骨忽然降下了至少两米的高度,近乎贴在了汉罗妮尔的面具上,随后又贴近安塞尔马的面具,隔着两幅头骨,她闻到了腐烂的气息和金属锈气。
金属藏在后方铮铮作响,与人群和低吟共唱。
头部下方本该是颈部的,但当头颅速降到光源内时,安塞尔马看见那颗头正被一只被盔甲覆盖的手捧着,如可移动摄像头一般快捷方便,其转面向塞莱斯特时,她伸出手碰了碰那金属盔甲。
然后塞莱斯特整个人被握住了,三只骨手从她的身后将她整个人包围住,白骨如牢笼般将其封印其中。
“人类,三个人类,那更好。”那人的声音高昂了起来,“能带来乐趣的客人才是好客人!”
窃窃私语里夹杂了欢呼和哀叹,但无论如何,更嘈杂了。
那只骨手从汉罗妮尔的手上取过左轮手枪重新放回桌上,旋转,枪口指向安塞尔马。
“如果我拒绝呢?”安塞尔马问。
“那这个人现在就会失去生命。”那人笑着说,“啊,这种事偶尔发生一次也有益心血管健康。人类为无价值之物挣扎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友情?责任?爱情?或者疯狂?无论如何请为我带来些让僵尸的嘴角也不得不挑起笑容的好东西吧!”
铁甲摩擦声如同车祸前的急刹,配合欢呼声轰鸣,气氛派对了起来。
带着新来的鸡皮疙瘩,安塞尔马抬头看向汉罗妮尔,发现对方似乎在发呆,本来整齐的衣物此时也随心了起来,颈部领口解开几个,尊重呼吸自由。
“规则有变动吗?”安塞尔马问。
“经典的更好吧,但果然事到如今仅仅是这样就太无聊了。”那人的声音带上了些苦恼,另外两个挂头又冒了出来,念叨着无聊无聊。
“无聊吗?”塞莱斯特疑惑,“赌博有什么有趣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又夹杂了议论。骨手缩紧捂住了塞莱斯特的面具,她挣扎着掰动限制。
“有趣之处当然在于风险与回报。”那人回答道,又恍悟,“没错,风险与回报!”
安塞尔马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么,规则如下。”骨手点了点枪支,“轮流射击,但对象可以是自己或对方,而且,一次射击扣动扳机的次数不定,但最后,你们必须扣下扳机六次。”
骨手拿起枪支,放在了安塞尔马的眼前,“那么,从你开始。”
窃窃私语缓缓停了下来,但却更吵了,因为所有目光都聚集,那把左轮竟是此处唯一闪耀着现实光辉的合理之物。
她伸手接过,右手握住枪把时有些颤抖,或许是因为伤口还没好全吧,这样想着她将左手也握了上去。这把左轮重量比那把老东西重上一些,手感也更棱角分明,但枪口都是漆黑的,滚烫的,通往地狱的。
“按理来说,第三次射击的中弹风险是最高的。”安塞尔马说,她发现自己声音还挺平静的,不如说她的脑子或许早就出了什么问题吧。
那么,即使是为了在其彻底腐坏之前终结。
安塞尔马向上抵住自己的颈部,扣动扳机。
是空弹。
有谁惊呼。
那么,第二次,是空弹。
议论纷纷。
手感熟悉了起来,第三次,也是空弹。
有谁在笑?安塞尔马深呼吸,心跳略微加速。
第四次,她还活着,还能感受到重量,呼吸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