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左轮放回光源下,交出开枪权。
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她寻觅,但目标太多了反而找不出来。
“为什么还剩两次?”汉罗妮尔撑着脑袋问,她看上去倒是轻松。
安塞尔马没有说话。
“不用说!我早就知道了。”汉罗妮尔笑了,“毕竟看见别人会考虑撞死你之后你车都不开,甚至不敢坐副驾驶。”
她伸手拿过自己的好朋友,照着光确认了一番,随后再次翻动轮夹,勾锤。
“你想重新开始游戏?”黑暗中有声音不满,“这多不尊重你的对手啊。”
汉罗妮尔没有说话,右手握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她的眼神甚至没有聚焦某处,依旧游弋着,脚步偶尔踏起节拍。
她的手指连贯地扣动了六次扳机,轮夹颤动但她面不改色手不抖,随后将枪丢回了茶几上。
她当然还活着,安塞尔马心想,毕竟那是她朋友。
“作弊!”有人惊呼,“她自己调试过的枪,肯定是作弊了。”
“人类都这样!她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
“重新来,这算什么呀?!”
骨手捏起左轮,朝天开枪,爆响声在黑暗中炸开。
“你自己创新规则还指望我遵守什么?你不如干脆直接杀了我俩得了。”汉罗妮尔靠后摊手。
“那对围过来看的这群家伙来说多没意思。”安塞尔马笑了。
“呃呃呃。”塞莱斯特还在掰那些骨头,但它们如同被焊在面具上一般纹丝不动。
声音愈发嘈杂,近乎盖过了吟唱声。
“诶。”塞莱斯特干脆直接把面具摘了下来,“发生了什么?谁开的枪?”
“您头上那个。”安塞尔马说,左轮从半空中被丢下,汉罗妮尔接住了收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开始颤抖了起来,好像空间本身在呼吸。
“人类。”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人类。”塞莱斯特点头,开始从外套下的休闲裤口袋里掏东西,“我觉得你们这样不太好,按理来说我们是来作客的,人类那里的话客人还是很重要的,不是用来玩弄的猎物。”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绿色巴掌大的方块。
“分零食吗?”黑暗中有手伸出来去摸。
“毒尘弹啦,我自己做的。”塞莱斯特拍开了那只手,“触发不太稳定别乱碰,单枚覆盖范围是十立方米,毒性如何我暂且不提,附着性比柳絮强五十倍哦。”
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歌声回来了。
“你带这玩意干什么?!”有谁尖叫,塞莱斯特身边现在没人围着了。
“你们没安检程序难道要怪我吗?”塞莱斯特疑惑,又问,“说起来现在有人愿意让我看一下腹腔了吗?”
回答她的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骨手退去,人群散开,有人拉开塞莱斯特对面的单人沙发椅,随后有新客入座。
她是帕斯卡尔拉,头戴礼帽,没戴面具。
“此等安静祥和之地自然是和平的,人类作为灾厄之源怎会理解其混沌之中的秩序。”她人性化地叹了口气,“三位贵客感觉如何?”
“你好!”塞莱斯特率先打招呼,“久仰大名好久不见这里确实非常有趣!你好特别啊你和我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我就想看看你的脸。”
“请适当收敛您的好奇心,初次见面的女士。”帕斯卡尔拉说。
“感觉?大伙都挺好的吧。”汉罗妮尔歪头看向帕斯卡尔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抱歉我们来之前喝了点酒。”安塞尔马笑了两声,“就我本人而言这里可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我也不是抱着交朋友的期待来的。”
帕斯卡尔拉靠在椅背上支着脑袋,有人上前接过她的拐杖,“看来三位都多少有获得一些乐趣,那对我这个主办方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见过你。”汉罗妮尔恍然大悟,“这不是西西弗斯警督吗?好久不见,来西雅图玩怎么不和我提前说一声,你肩膀上的枪伤怎么样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当时我不是故意射偏的哈哈哈——”
手机屏幕还是亮不起来,安塞尔马真的非常遗憾。
“看来莱斯利的酒品合乎您的口味。”帕斯卡尔拉笑了笑,“可惜她不在场,错过了这难得的聚会。”
“是有点。”塞莱斯特点头,双手扶脸盯着对面的人看。
“不知我们带的伴手礼是否合乎您的心意?”安塞尔马问。
“如果需要评价的话我会给满分,若无需如此象征性之物那我也该给予些许回报。”帕斯卡尔拉点头,“感谢你们的努力,人类,那确实是有意义的礼物。”
她帽檐下口腔裸露的唇部没有动作,音节滚落却带着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