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仔细看画的汉罗妮尔很难加入这个话题,她想了想,“但即使是这样也不能直接说莱斯利吃了她爸爸吧。”
“可以。”安塞尔马说。
“…为什么?”汉罗妮尔问,但下一刻她自己就想通了答案。
“因为莱斯利作为人类时在乎家人,那么当其需要记住家人,且没有伦理枷锁时,食人记录行为就如同读自传一般理所当然。”安塞尔马说。
汉罗妮尔有些反胃,但当她把这些话听完后,却发现其中的逻辑自己居然是能理解,能支持的。
“干马提尼,边车,螺丝起子,威士忌酸,龙舌兰日落。”侍者停在桌边,推进来两个高脚杯两个古典杯一个高筒杯,附带三碟坚果。
“谢谢。”塞莱斯特摸来自己的。
“谢了。”汉罗妮尔勾来高脚杯。
“享受吧!”侍者离开了。
“那你们觉得她为什么会选择成为阿贝尔的学生?”汉罗妮尔抿了片橙黄酒液,让香气充斥鼻尖。
“我真不知道。”塞莱斯特一口气喝了半杯螺丝起子。
“毫无疑问,她的目标是成为阿贝尔那样的存在,而不是画中的那些。原因未知,而那过程毫无疑问是痛苦的,她是从活人退化的,而不是天生。”安塞尔马说。
“那阿贝尔呢?她一开始也会是人吗?”汉罗妮尔思索,这样的想法让她感觉有些飘然,只是因为想法吗?
“我想过那些生物是人体实验的结果,但我没查到,也找不出那样的试验品的实验目标。那些技术的源头我也没找到。”塞莱斯特说。
“无论重复多少此,我都会强调,她们是人类,从前,现在都是人类。”安塞尔马捏起酒杯,“特征的退化不会影响到基因吧?有时活得更宽泛点更有利于头脑呼吸,兰加警官。”
汉罗妮尔抿了口酒液,酒精烧起胃部的壁,脖子有些紧。
“…真想见见那个阿贝尔。”塞莱斯特喝完了一杯。
“不出意外的话。”汉罗妮尔看了眼手机,“十五分钟后就能看见了。”
“总而言之,无论准备做了多久,下定决心都是一瞬间的。”安塞尔马倾斜酒杯,“起因是去年圣诞节。”
“地下博物馆水槽里的那些棺材板是因为水管爆裂而浮起,那时地下城应该还发生了什么。”汉罗妮尔说,“莱斯利有没有可能曾经睡在那些棺材里,在圣诞节时被吵醒过?”
“睡在棺材里?”塞莱斯特有些疑惑,“这也太吃力不讨好了,应该也是某种象征性的行为吧,或者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
“或许在棺材里梦的质量更好些吧,甚至可以长眠不醒。”安塞尔马说,“而且圣诞节还放假。”
她又抿了口酒。
“步入棺材的原因也已经明了。”安塞尔马笑了笑,“虔诚的天主教家庭在有条件时会尽可能地选择土葬,但腐败在所难免,腐肉和火腿的最大区别不过是死后护理的手段而已。不过人从未考虑过进食同类的尸体,自然也没考虑过口味和收藏价值。”
她看向了那幅画,“再不快点的话,那个人就要烂到无法下口了,原因就是如此。”
汉罗妮尔放下酒杯,没有说话。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塞莱斯特疑惑。
“我的推测而已,迪瓦尔探员,就以您的判断为准吧。”安塞尔马看向对方,“要理解她吗?要否认她行为的逻辑连贯性吗?毕竟您才是对这一类‘生物’最了解的人,追着她们跑这么久有对其的了解多少呢?”
“我也只是了解其危害性,你说那些存在是人类的理由是不存在实证的,我无法接受,我所代表的司法部门也无法接受。”塞莱斯特摇头,“我们得到的证据证明了其对人类有攻击性,并且有食人行为,甚至通过食人行为获得信息也仅仅是我个人的推测而已。”
“那么,您想要真的理解这类‘生物’吗?”安塞尔马问,“若您认为自己的好奇心足够充沛,思想足够清晰,且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话,不如试试看理解莱斯利-怀尔的行为吧。这样一来无论是老鼠还是她自己的身体构造,您都可以——”
“迪瓦尔。”汉罗妮尔的手在塞莱斯特的眼前晃了晃,“你喝醉了?”
塞莱斯特脑袋稍微向后一顿,她吸了口气,低头拿起威士忌酸一饮而尽,并抓了坚果扔进嘴里咀嚼。
“没有。”她说,“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些祭典。”
她将碟子里的坚果全都倒进了嘴里,“火光冲天,几乎要烧到人了,但祭祀婆婆说那火焰就是为了让人感到害怕才那样盛大的。”
“令人害怕才对,恐惧才合理,才令人安心。”安塞尔马把自己身前的坚果碟推了过去,“您若是感到恐惧,那您才有活下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