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资料收集访谈
的白炽灯打开后刺亮的光占据了黑暗。单人床垫软着地,短边抵着本该用来存放工具的铁架子,现在无门铁柜内个人用品和书本纸张混杂,一眼看去看不清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另一边的书桌上倒是整洁,因为本该待在其上的物品都被扫在了床垫上。

    桌上仅仅放着一个信封,和一张叠起来的泛黄A4纸,它有备而来。

    A4纸正是关于夜间包场的协议,每周一到周三晚十点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地下废线区域交由特殊摄影组使用,禁止在此时间段向游客供票及对外宣传。允许摄影组携带特殊设备入内,维护基金以支票形式每半年结算一次。展开后夹在其中的是支票复印件,支付方签名是花体,写着克莱尔-雷德布鲁克的名字。

    “…真好奇这位助教的收入来源啊。”安塞尔马说,就她的调查而言这位助教并没有额外副业,父母职业收入相当普通,但她却有足够的资金营业基金会并半年交出一张五位数支票。

    “这个能作为证据。”汉罗妮尔细心收好了协议,“或许她会某种点石成金的魔法呢?”

    “您还真乐观。”安塞尔马说着拿起了信封进行查看。

    信封份量超乎寻常,除去一张被叠起来的信纸外还有吉姆的折叠式手机。正面写着“给帕斯卡尔拉-阿贝尔”,但信封没锁,安塞尔马将内容物淘了出来。

    手机自然是锁着的,二人先查看那封不算长的信,内容为手写,字体清晰不难辨认。

    “首先,我想在这里对我这漫长的,黑暗的,看不到头的美好生命准备一份批判性总结。说真的,自30年前我就没再完整写完些东西了,这一份我也不保证能有多有趣。

    就像每个正常人那样,我只是想做些有意义的事,并留下些什么。

    一开始我的研究主题是‘19世纪西雅图地区制砖业与森林退化研究’,并不是与主流历史学界交叉的题材,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自满的一部分。但就像是那家伙说的一样,事情做久了就会发自真心地产生认同感。

    根据普吉特本地报刊,19世纪末期,大火之后的西雅图才逐渐开始大批量产出本地砖块资源,多来自雷尼尔谷湿地粘土层,燃料也都是本地木材。这些淤泥质湖泊粘土在开采时需要大型水力设备,会造成水源污染,砍伐和大火会逼退森林。但同样的,人会被吸引过去。

    政府需要大量砖块用于快速重建,以此催生了多个临时砖窑。这些砖块的原料多五花八门,河谷,废墟,港区沉积物。光是看颜色就知道它们的质量绝对不统一。有人说砖头里面混了尸泥,来自开采区坍塌时被压死的劳工,有人说有个河谷独居原住民老妇会指示砖头尖叫,有人说地下通道中有无标注的砖块,出现的地方上头会接连死人。你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验证这些故事吧?以后无聊的话可以去试试看。

    但事到如今那些泥水,灾难和传说都没了实证,只剩下那些砖头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想,或者什么都没想,因为我没有主动思考,只是一点一点地听着那砖缝后同我说话的声音,并思考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明明不理解,却又听得进去。后来我逐渐明白了,人活着就是会闹出点动静的,那么砖头不也应该是这样?我不过恰好能听见而已,至于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不愿意听人说话吧。

    于是我改变了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一天我突然就理解了,它们在这里集体生活太久了,想分开,想回家。我没办法实现它们的愿望,也没有时间了。我没法带上它们,我和它们也不是朋友,或许这就是我的梦里没有它们的原因,我的梦里只有铺天盖地的书和纸,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的。

    所以我恳请你帮助我,帕斯卡尔拉馆主。你和我说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准备些什么,说长久的健康才有意义,所以我为你准备了这个,我将听到的所有语句都复述并录制了下来。我想无论你在找什么,这些材料来自四面八方的老砖头总有办法能回答你。

    那么,我要去看那些书,去在那些纸上写我的东西了。

    祝你永远有好胃口,再见了!”

    吉姆-塔尔博特没有留下自己的签名。

    对方所说的录音所用设备现在如同电子垃圾一般堆积在床垫上,那些与此空间过于格格不入的电子器械就是吉姆需要“一大笔钱”的原因了。

    “看来这个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安塞尔马收好了信件,看着手机有些犹豫,吉姆没在信件中留下自己的锁屏密码,她们却没时间找信得过的电子器械维修师开锁了。

    “这个可不能交给警局啊。”汉罗妮尔伸手拿过了手机,“他应该也不怎么用这部手机。”

    说着她从雨衣内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白色粉末。她将手机放平并将粉均匀撒上,最后吹开,辨认了一番后对密码进行了尝试。

    “就是0000啊。”汉罗妮尔叹了口气。

    手机内无任何额外下载的软件,通讯录里只有导游所几个工作人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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