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接到电话了我就问问。”汉罗妮尔说,语气像是会帮忙问一些娱乐八卦。
安塞尔马又叹了口气。
“你有话能不能直接说?还是说你哪不舒服?”汉罗妮尔问。
“麻烦二位声音放轻点。”安塞尔马说,“睡觉时间到了。”
黑暗之中,那个烂人依旧在那里等她,看着那坨东西,安塞尔马觉得无论是那三个新生物,莱斯利,还是帕斯卡尔拉都没那么难以接受,至少它们有个规划线不是吗?
“那种东西有必要吗?那玩意是后天的吧,而且还根据那个叫审美的东西被批判过。不如算了吧?这里不需要那个吧?”烂肉问个不停,见鬼,它明明连嘴都没有。
“只要是人类就会需要。”安塞尔马说。
“她们又不是普通人类。”烂肉说,它似乎是想带上些身体动作,但失败了。
“但你是。”安塞尔马说,又说,“我也是。”
“那你为什么不走过来?”它问。
对啊,为什么呢?安塞尔马看着那一瓣一瓣的东西思索,她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因为在梦里人不都是这样的?
“我想。”她说,“我还没做好准备。”
“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那玩意是按需的,是骗人的,你根本就没想来找我,我是你亲手丢下的,你只是需要找到我的这个过程,以满足那份突发偏执疾病所需。”它如此直白。
“那我为什么做梦?”安塞尔马问,“为什么我一睡着就会看见你,一醒来就觉得自己缺了些什么?”
“梦是相对的,你梦到我也是我梦到你,别说的好像我辜负了你一样好吗。”它说,两边挪了挪,它好像在摊手,“想想那些鸽子,庆幸你的脑子还算好用吧,不过这算不算一种自我设限?”
思想飘来飘去抓不住重点。
“你是想说这是我自发的行为?”安塞尔马问。
“对啊。”它说,“人睡着后感受无处可去,所以做梦,这里就是你梦里的归处,抛去身体这包袱后你就不再需要考虑其它了。要不就待在这里吧,归处有一个就够了。”
“人的归处来自家庭原则信仰,你个烂东西又是哪部分?”安塞尔马问。
“你没有的那部分。”它说。
安塞尔马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她感受到了愤怒,而愤怒作为能带出梦境之外,随之作出的决定也是。
“我讨厌传教士,你等死吧。”她说。
“这算什么,和好宣言?”它歪了歪不存在的脑袋,传递不存在的视线,“你又要开始找我了吗?这次你又打算怎么做?真开门了你又不进来。”
“这次我会记得开枪。”安塞尔马说。
醒来后病房内微亮,有人把隔帘拉起挡住了光线直射,此时帘布微微晃动,想来那扇窗最后还是被打开了。安塞尔马注意到面上发凉,眼珠子往下一转,口罩果然已经消失了。
“你醒了。”汉罗妮尔的声音来自她的右手边,隐隐作痛的那一边,她没躺在病床上,没穿警服,而是不知从哪搬了张椅子坐着,视线继续向右,电子时钟标注时间:9:42a
前额刺痛,脑内眩晕,这一觉睡了和没睡没什么区别。
视线回游到被固定在床边的右手臂,那里被绷带密不透风地捆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先说好你的口罩是护士摘的,我可没动。”汉罗妮尔说,“感觉如何?”
“感谢您的关心,我的感受一般,有来电吗?”安塞尔马问。
“没有。”汉罗妮尔说着又补充道,“你的手机也没有动静。”
“您的腿伤如何?”安塞尔马继续问。
“装了护具,可以下地了。”汉罗妮尔回答,“你可不行。”
“感谢您的关心。”安塞尔马笑不出来,她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安德森的事怎么样了?”
“现在SPD应该已经开始调查了,你觉得她为什么会遇害?”汉罗妮尔问。
“…对啊,为什么呢。”安塞尔马说。
“那一块常人可没法进去,左拉没有问我们是怎么进去的可能是因为迪瓦尔在,但安德森是真的没理由也不应该出现在那里。”汉罗妮尔说,“说真的无论如何这都很难和我们调查的事情脱开关系,她大概率是被牵扯进来的。”
当然是这样,她为何会躺在铁轨上,她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为何会被吃掉——
“她为什么会被吃掉?”安塞尔马问,“如果真的像迪瓦尔探员所说的那样,那些存在的食人行为是为了获得信息,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信息是需要杀死一个巡警去获取的?”
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好像是饥饿,好像是反逻辑,好像是愤怒。
“而且最后它们还。”汉罗妮尔没有说下去。
“我不认为它们真的死了。”安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