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情况演变升级
无光的,会吞噬光的存在,那并非某种颜色,而是状态,它在靠近,它在靠近,它在靠近。

    风停了,它要过来了。

    铁轨轻微颤抖,那些黑灰,那些白纱,以及那仰面的尸体,被黑暗触摸,感知,随后吞噬,有什么升起,凝结成一团存在,汉罗妮尔看不见,却知道那就在那里。

    非得要看见才能承认吗?非得要听见才能察觉吗?非得要闻到才能认出吗?人类用来接收信息的五感脆弱又迟钝,处理信息的大脑却是敏感而警惕的,它选择性思考,再告诉“你”,这是什么。

    于是,若大脑不愿意告诉“你”的话,那么就意味着告知行为本身就是有害的。有害之处无法言说,但后果却可以体现在人身上,例如那个最近开始做梦的人,例如那个终于注意到环境变化而陷入本能性恐惧的人,例如那位警官。

    秩序是人类创造,人类守护,也保护人类的好东西,但人类存在的时间如此短暂,古老的存在看一眼,叹口气,秩序便失去了意义。

    汉罗妮尔尝到了血的味道,随后才是疼痛,她意识到自己在颤抖中无意识间将舌尖咬破了,多亏了这一咬,她才意识到自己窒息了快一分钟。

    真是搞不懂,她心想,为什么我非得理解这份恐惧不可呢?

    “快走!!”汉罗妮尔回头大吼道,“别管了,快走!!!”

    全身上下都在发出警报,别去看,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恐惧就是你的好伙伴。

    “额!”塞莱斯特大吸一口气,“啊,我,对!走!”

    汉罗妮尔也没空管她是不是语言系统出现了问题,她看向安塞尔马,却发现她直直地看着那白纱飘去方向的黑暗中,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快走啊!”汉罗妮尔朝她喊道。

    “…去哪?”安塞尔马问,她依然看着黑暗深处,没有回头,没有动。

    这人是不是被吓傻了?汉罗妮尔非常怀疑这一点,但她也没空解释那么多,回头抓起那黑暗边缘处属于死者的警用背心背在身上,就扯着安塞尔马的胳膊沿着隧道边缘原路返回。

    但是,没扯动,汉罗妮尔不可置信地回头,那室内工作者如块磐石般立在原地,她甚至没把她的胳膊拉起来。

    安塞尔马没有说话,她看着黑暗深处,一动不动。她的背影近乎与黑暗同在,发丝都没被吹起哪怕分毫,但她只是站着,她在犹豫。

    “你咋了?”塞莱斯特握着肩带和雨衣疑惑,“要我背你吗?”

    “…我该…”安塞尔马说,她眼睛终于动了,视线从黑暗中聚焦到拉着她的那只手,和警用背心,她的声音很小,即使在寂静之中汉罗妮尔也没听清。

    “不该什么?你想干什么?那里什么都没有啊?!”汉罗妮尔怒不可遏地再此用力,这次倒是扯动了,不合理的巨力消失了。

    “……。”安塞尔马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叹了口气,“走吧,尽快往有光的方向走。”

    这谁能不知道?汉罗妮尔也没在这个时候反驳对方,愈发严重的危机感让她的心跳失序,她感觉背后有什么,但她不能回头。

    隧道变得安静又空虚,铁轨与砂石路是此时此处唯一存在之物,连电线摇晃和滴水的声音都消失了,三人沉默地奔跑,谁都没有说话,或者说了也没被听见,因为汉罗妮尔连自己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那我还在呼吸吗?汉罗妮尔不确定。

    手电筒的灯光愈发狭隘,昏暗,很快连脚下的路都照不清了,汉罗妮尔摸着隧道墙壁以保持自己不会在黑暗中走失,她从未如此怀念过夜视仪那笨重又令人眩晕的感觉。但周遭如此冰冷,夜视仪真的会起作用吗?

    手掌忽然撞到了什么,那是上行爬梯。

    “就是这里。”汉罗妮尔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如置水中,她不得不伸手拦住后方冲上来的塞莱斯特,一时差点没抓住。

    “….”塞莱斯特说了什么,但很快注意到了声音传播的有限,安塞尔马又撞上了她的背,三人沿着爬梯上行,在汉罗妮尔关上底门后,手电筒的光线彻底消失了。

    它还在靠近。

    指示灯在虚空之中用箭头标注出了一条路,一切都失去了可判断的基准,除了首位相连的绿色发光箭头,以最基础的,不外散光线的亮度为三人指路。

    三人踏着箭头前进,身后黑暗吞噬着那本就没多亮的指示灯,汉罗妮尔感到背后的某物甚至已经摸上了她的后脚跟,好在她不是阿喀琉斯,哪怕后脚跟剧痛也可以继续奔跑。

    但是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在知觉也没入黑暗中之前。

    塞莱斯特撞上了门并将其撞开,那金属防火门弹在外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以那为起点,声音回来了。

    雨滴打在头顶和脸颊上,凉意让汉罗妮尔意识到,外面还在下雨。月光或路灯的光穿过通风井撒进落脚处的空间,比人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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